第1章
她總讓我“別鬧”，直到我真的走了
女兒燒到四十度那晚，沈曼卻站在周年慶舞臺上，挽著陳航的手，對所有人說：
“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我?！?br>我抱著女兒坐在最后一排，手里還攥著剛修好的投影線。
半小時前，我們明明已經(jīng)到了醫(yī)院門口。
可沈曼一句“陳航今晚很重要”，讓我?guī)е邿呐畠赫刍鼐频辍?br>后來，女兒昏迷進急診，她陪陳航回家。
我父親下葬，她陪陳航**。
女兒在校門口等她四十分鐘，她陪陳航切蛋糕。
她以為我每次說“好”，都是不會離開的證明。
直到我遞上離婚協(xié)議，帶著女兒搬出家門，她才終于慌了。
……
公司周年慶那晚，沈曼挽著陳航，從主桌一路敬酒敬到舞臺前。
她眼眶紅著，舉杯碰上陳航的杯子。
“這些年多虧了陳總。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我?！?br>臺下掌聲響了很久。
陳航低頭，替她擦掉眼角那點淚。
沈曼沒有躲。
我坐在宴會廳最后一排，懷里抱著燒得發(fā)燙的女兒，手里還攥著投影儀的線。
安安額頭貼著退熱貼，迷迷糊糊抓著我的工牌繩。
“爸爸，媽媽講完了嗎？”
我看了一眼臺上。
沈曼正仰頭對著陳航笑。
“快了?！?br>安安把臉埋進我胸口。
隔著襯衫，她身上的熱度燙得我心口發(fā)緊。
半小時前，我已經(jīng)帶她到了醫(yī)院附近。
沈曼一通電話打過來，說周年慶的投影壞了，陳航準備了很久的**稿打不開，讓我立刻過去。
我告訴她安安在發(fā)燒，急診號已經(jīng)掛好了。
她沉默兩秒，聲音冷下來。
“你帶安安一起來。我講完就陪她去醫(yī)院?！?br>“她已經(jīng)燒到三十九度六了?！?br>“周嶼，周年慶一年只有一次。陳航為了今晚忙了三個月，你別在這種時候分不清輕重?！?br>這些年，她最常對我說的就是這句話。
分清輕重。
陳航的事，永遠重要。
而我和安安，永遠可以再等等。
最后，我還是掉頭去了酒店。
不是因為公司。
是因為安安聽見媽媽會陪她去醫(yī)院，燒得發(fā)紅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已經(jīng)一個星期沒有見過媽媽了。
投影恢復后，沈曼只在臺上遠遠沖我點了下頭。
她沒有過來抱安安，也沒有問孩子燒到多少度。
陳航說該敬酒了，她便陪著他笑著一起應(yīng)酬。
舞臺上的燈掃過最后一排。
沈曼看見了我們。
她的視線在安安額頭的退熱貼上停了兩秒，很快移開。
陳航把話筒遞給她。
“今天還有一個好消息要宣布。”
臺下安靜下來。
沈曼站在他身邊，宣布公司下一階段由陳航全權(quán)負責。
她說這些年最感謝的人就是陳航。
說他在她最難的時候陪著她，懂她的理想，也懂她的辛苦。
臺下有人起哄。
“沈總和陳總才是最佳搭檔！”
沈曼低頭笑了，她沒有解釋。
我手機震了一下，是她助理發(fā)來的消息。
“沈總說后面還有陳總的個人**，請您守著設(shè)備，別在關(guān)鍵時候添亂?！?br>我看著最后兩個字。
安安忽然在我懷里動了一下。
“爸爸，我難受?！?br>我剛把她抱起來，她便趴在我肩頭干嘔。
她晚上沒吃東西，只吐出一點酸水，身體抖得厲害。
我摸了摸她冰涼的小手，額頭也比剛才更燙了。
我立刻撥通沈曼的電話。
臺上，她低頭看見來電。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不出我所料，她按掉了。
陳航不知在她耳邊說了句什么。
她接過話筒，笑著問臺下的人，還想不想聽陳總講講這些年的創(chuàng)業(yè)故事。
掌聲再次響起。
我又打了一次，還是被掛斷。
助理踩著高跟鞋跑過來，擋在我面前。
“周先生，沈總正在發(fā)言。您有什么事跟我說?！?br>“孩子高燒，必須馬上去醫(yī)院?！?br>“那您先帶她去呀?！?br>助理指了指投影臺。
“不過設(shè)備不能斷。陳總后面要放紀念視頻，沈總交代過，這個環(huán)節(jié)必須不能出問題。”
臺上，陳航握著話筒，笑得從容。
“沈曼這些年為了我，確實受了不少委屈?！?br>這話說得夠曖昧，臺下笑成一片。
沈曼伸手推了他一下，眼里卻沒有怒意。
安安趴在我肩上，已經(jīng)沒有力氣再問媽媽什么時候結(jié)束。
她抓著我衣領(lǐng)的手越來越松。
我伸手拔掉備用線路，大屏幕瞬間黑了。
音響里傳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臺下響起騷動。
陳航握著話筒，臉色沉下去。
“怎么回事？”
沈曼終于看向我。
隔著一排排酒桌，她皺著眉，無聲地對我說了兩個字。
別鬧。
過去九年，每次陳航需要她，而我恰好也需要她時，她都會讓我別鬧。
結(jié)婚紀念日那晚，陳航喝醉，她丟下餐廳里的我，開車去接他。
安安第一次登臺表演，陳航胃疼，她在開場前離開學校，陪他去做檢查。
就連我父親去世，她答應(yīng)陪我回去守靈。
臨出門時陳航說自己情緒不好，她讓我先走，自己留下陪了陳航一夜。
她總說陳航身邊沒有親人，比我更需要照顧。
可我父親下葬那天，我身邊也沒有她。
我摘下工牌，和那根投影線一起放在桌上。
助理急忙攔住我。
“周先生，您現(xiàn)在走了，陳總的紀念視頻怎么辦？”
“孩子病得厲害，我管不了了。”
“可今晚是陳總最重要的日子?！?br>我抱穩(wěn)安安。
“今天也是我女兒最需要媽**日子。”
沈曼提著裙擺追了出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周嶼，你非要挑今天鬧嗎？”
“沈曼，安安都燒到四十度了！”
“發(fā)燒就去醫(yī)院啊，我現(xiàn)在又沒攔著你?！?br>她看了一眼宴會廳。
里面有人喊她回去，陳航也站在舞臺邊看著我們。
沈曼壓著聲音。
“可你拔線是什么意思？陳航父母今天特意從外地趕來，他準備了那么久，你非要讓他在這么多人面前下不來臺？”
“那安安呢？你還管不管孩子了？”
“你不是在她身邊嗎？”
她回答得太快，好像這本就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安安睜開眼，朝她伸出手。
沈曼的表情僵了一下。
陳航從里面走出來，脫下西裝，披在沈曼肩上。
“曼曼，叔叔阿姨還等著你敬酒。孩子這邊有周嶼，不會有事的?！?br>曼曼，結(jié)婚九年，我都很少這樣叫她。
沈曼拉緊身上的西裝，俯身摸了摸安安的臉。
“乖，你聽話，跟爸爸去醫(yī)院，媽媽忙完就來?！?br>安安的手落了下去。
她沒哭，也沒再拉沈曼。
沈曼像是松了口氣，轉(zhuǎn)身回了宴會廳。
陳航?jīng)]有立刻回去，他擋在電梯前，語氣不耐。
“周嶼，今晚對她很重要。你是她丈夫，應(yīng)該支持她?！?br>“讓開。”
“孩子發(fā)燒而已，你沒必要拿孩子爭寵?！?br>安安燒得迷糊，卻仍往我懷里縮了一下。
我盯著陳航，撞開他的肩，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沈曼重新站回了舞臺。
陳航走回她身邊，她才再次舉杯。
安安埋在我肩上，一直沒有出聲。
快到一樓時，她小聲叫了句爸爸。
我低頭貼了貼她滾燙的臉。
“爸爸在。”
“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我?！?br>我抱著女兒坐在最后一排，手里還攥著剛修好的投影線。
半小時前，我們明明已經(jīng)到了醫(yī)院門口。
可沈曼一句“陳航今晚很重要”，讓我?guī)е邿呐畠赫刍鼐频辍?br>后來，女兒昏迷進急診，她陪陳航回家。
我父親下葬，她陪陳航**。
女兒在校門口等她四十分鐘，她陪陳航切蛋糕。
她以為我每次說“好”，都是不會離開的證明。
直到我遞上離婚協(xié)議，帶著女兒搬出家門，她才終于慌了。
……
公司周年慶那晚，沈曼挽著陳航，從主桌一路敬酒敬到舞臺前。
她眼眶紅著，舉杯碰上陳航的杯子。
“這些年多虧了陳總。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我?！?br>臺下掌聲響了很久。
陳航低頭，替她擦掉眼角那點淚。
沈曼沒有躲。
我坐在宴會廳最后一排，懷里抱著燒得發(fā)燙的女兒，手里還攥著投影儀的線。
安安額頭貼著退熱貼，迷迷糊糊抓著我的工牌繩。
“爸爸，媽媽講完了嗎？”
我看了一眼臺上。
沈曼正仰頭對著陳航笑。
“快了?！?br>安安把臉埋進我胸口。
隔著襯衫，她身上的熱度燙得我心口發(fā)緊。
半小時前，我已經(jīng)帶她到了醫(yī)院附近。
沈曼一通電話打過來，說周年慶的投影壞了，陳航準備了很久的**稿打不開，讓我立刻過去。
我告訴她安安在發(fā)燒，急診號已經(jīng)掛好了。
她沉默兩秒，聲音冷下來。
“你帶安安一起來。我講完就陪她去醫(yī)院?！?br>“她已經(jīng)燒到三十九度六了?！?br>“周嶼，周年慶一年只有一次。陳航為了今晚忙了三個月，你別在這種時候分不清輕重?！?br>這些年，她最常對我說的就是這句話。
分清輕重。
陳航的事，永遠重要。
而我和安安，永遠可以再等等。
最后，我還是掉頭去了酒店。
不是因為公司。
是因為安安聽見媽媽會陪她去醫(yī)院，燒得發(fā)紅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已經(jīng)一個星期沒有見過媽媽了。
投影恢復后，沈曼只在臺上遠遠沖我點了下頭。
她沒有過來抱安安，也沒有問孩子燒到多少度。
陳航說該敬酒了，她便陪著他笑著一起應(yīng)酬。
舞臺上的燈掃過最后一排。
沈曼看見了我們。
她的視線在安安額頭的退熱貼上停了兩秒，很快移開。
陳航把話筒遞給她。
“今天還有一個好消息要宣布。”
臺下安靜下來。
沈曼站在他身邊，宣布公司下一階段由陳航全權(quán)負責。
她說這些年最感謝的人就是陳航。
說他在她最難的時候陪著她，懂她的理想，也懂她的辛苦。
臺下有人起哄。
“沈總和陳總才是最佳搭檔！”
沈曼低頭笑了，她沒有解釋。
我手機震了一下，是她助理發(fā)來的消息。
“沈總說后面還有陳總的個人**，請您守著設(shè)備，別在關(guān)鍵時候添亂?！?br>我看著最后兩個字。
安安忽然在我懷里動了一下。
“爸爸，我難受?！?br>我剛把她抱起來，她便趴在我肩頭干嘔。
她晚上沒吃東西，只吐出一點酸水，身體抖得厲害。
我摸了摸她冰涼的小手，額頭也比剛才更燙了。
我立刻撥通沈曼的電話。
臺上，她低頭看見來電。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不出我所料，她按掉了。
陳航不知在她耳邊說了句什么。
她接過話筒，笑著問臺下的人，還想不想聽陳總講講這些年的創(chuàng)業(yè)故事。
掌聲再次響起。
我又打了一次，還是被掛斷。
助理踩著高跟鞋跑過來，擋在我面前。
“周先生，沈總正在發(fā)言。您有什么事跟我說?！?br>“孩子高燒，必須馬上去醫(yī)院?！?br>“那您先帶她去呀?！?br>助理指了指投影臺。
“不過設(shè)備不能斷。陳總后面要放紀念視頻，沈總交代過，這個環(huán)節(jié)必須不能出問題。”
臺上，陳航握著話筒，笑得從容。
“沈曼這些年為了我，確實受了不少委屈?！?br>這話說得夠曖昧，臺下笑成一片。
沈曼伸手推了他一下，眼里卻沒有怒意。
安安趴在我肩上，已經(jīng)沒有力氣再問媽媽什么時候結(jié)束。
她抓著我衣領(lǐng)的手越來越松。
我伸手拔掉備用線路，大屏幕瞬間黑了。
音響里傳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臺下響起騷動。
陳航握著話筒，臉色沉下去。
“怎么回事？”
沈曼終于看向我。
隔著一排排酒桌，她皺著眉，無聲地對我說了兩個字。
別鬧。
過去九年，每次陳航需要她，而我恰好也需要她時，她都會讓我別鬧。
結(jié)婚紀念日那晚，陳航喝醉，她丟下餐廳里的我，開車去接他。
安安第一次登臺表演，陳航胃疼，她在開場前離開學校，陪他去做檢查。
就連我父親去世，她答應(yīng)陪我回去守靈。
臨出門時陳航說自己情緒不好，她讓我先走，自己留下陪了陳航一夜。
她總說陳航身邊沒有親人，比我更需要照顧。
可我父親下葬那天，我身邊也沒有她。
我摘下工牌，和那根投影線一起放在桌上。
助理急忙攔住我。
“周先生，您現(xiàn)在走了，陳總的紀念視頻怎么辦？”
“孩子病得厲害，我管不了了。”
“可今晚是陳總最重要的日子?！?br>我抱穩(wěn)安安。
“今天也是我女兒最需要媽**日子。”
沈曼提著裙擺追了出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周嶼，你非要挑今天鬧嗎？”
“沈曼，安安都燒到四十度了！”
“發(fā)燒就去醫(yī)院啊，我現(xiàn)在又沒攔著你?！?br>她看了一眼宴會廳。
里面有人喊她回去，陳航也站在舞臺邊看著我們。
沈曼壓著聲音。
“可你拔線是什么意思？陳航父母今天特意從外地趕來，他準備了那么久，你非要讓他在這么多人面前下不來臺？”
“那安安呢？你還管不管孩子了？”
“你不是在她身邊嗎？”
她回答得太快，好像這本就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安安睜開眼，朝她伸出手。
沈曼的表情僵了一下。
陳航從里面走出來，脫下西裝，披在沈曼肩上。
“曼曼，叔叔阿姨還等著你敬酒。孩子這邊有周嶼，不會有事的?！?br>曼曼，結(jié)婚九年，我都很少這樣叫她。
沈曼拉緊身上的西裝，俯身摸了摸安安的臉。
“乖，你聽話，跟爸爸去醫(yī)院，媽媽忙完就來?！?br>安安的手落了下去。
她沒哭，也沒再拉沈曼。
沈曼像是松了口氣，轉(zhuǎn)身回了宴會廳。
陳航?jīng)]有立刻回去，他擋在電梯前，語氣不耐。
“周嶼，今晚對她很重要。你是她丈夫，應(yīng)該支持她?！?br>“讓開。”
“孩子發(fā)燒而已，你沒必要拿孩子爭寵?！?br>安安燒得迷糊，卻仍往我懷里縮了一下。
我盯著陳航，撞開他的肩，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沈曼重新站回了舞臺。
陳航走回她身邊，她才再次舉杯。
安安埋在我肩上，一直沒有出聲。
快到一樓時，她小聲叫了句爸爸。
我低頭貼了貼她滾燙的臉。
“爸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