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嘴甜、妹妹會哭。

而我洗碗拖地考第一，卻永遠都在倒數(shù)。

六歲時，我為了賺分洗了一周衣服，發(fā)起了高燒。

爸爸卻忙著給靠哭排第一的妹妹買玩具，讓我忍忍，導致我燒到左耳失聰。

十歲時，我賺分掃閣樓摔斷了手腕，疼得冷汗直流。

媽媽卻把錢給因**及格而排第一的哥哥買球鞋，說我骨頭會自己長，導致我手腕變形。

十八歲時，我拿著重點大學錄取通知書求他們交學費。

妹妹哭著說不想上普通高中，第二天，他們把我送進螺絲廠賺錢供妹妹上學。

直到今天，我胃疼到咳血，站都站不穩(wěn)。

爸媽看都不看我一眼：“想看病？誰讓你不努力，排名還在倒數(shù)。”

我看著計分表上永遠墊底的名字，徹底放棄掙扎了。

忍著難受，我拿起筆，把我的名字抹除。

這個家，我不要了。

……

我胃里一陣絞痛，喉嚨里溢出幾聲悶哼。

我習慣性地捂住嘴，不敢發(fā)聲。

因為在這個家里，我咳一聲，扣兩分。

要是喊疼，扣五分。

可鮮血還是從指縫里滲了出來。

我翻遍抽屜，連個干凈杯子都找不到，只能用缺了口的舊碗接水漱口。

而妹妹房間里，擺滿了各種款式的杯子。

哥哥桌下，整箱礦泉水連都沒拆封。

上次我半夜胃疼，想燒壺熱水。

媽媽推門就罵：“大半夜燒什么水？電費不要錢啊？”

我小聲說：“我胃疼。”

她冷著臉在計分表上寫下：“矯情，浪費電，扣十分。”

可轉(zhuǎn)頭給妹妹買了個大瓦數(shù)的小夜燈。

我盯著墻上那張計分表。

哥哥會哄爸媽開心，妹妹一哭就加分。

而我做什么努力都是倒數(shù)。

如今這場永遠贏不了的游戲，我終于不用玩了。

這時媽**聲音響起：

“都出來，按照排名發(fā)這個月的錢。”

我忍著難受，扶著墻走出去。

茶幾上放著三份錢。

爸爸把最厚的一沓塞進妹妹懷里，語氣寵溺：

“我們嬌嬌又得第一，有一萬。”

許嬌嬌得意的看我一眼，笑得眼睛彎彎：“謝謝爸媽。”

哥哥許硯排第二，也拿到五千。

媽媽還特意叮囑一句：“你是男孩子，出門不能太寒酸。”

輪到我，只剩一張皺巴巴的五十。

我身上還攢著五十，加上這錢還是差十塊買止疼藥。

雖然有在打螺絲賺錢，但錢都進了爸**卡里。

半晌，我攥著錢，鼓足勇氣開口：

“能不能多給我十塊……”

不等我說完，爸爸重重把杯子砸在桌上。

“你錢都花哪里去了？就你這排名還想多要錢！”

許嬌嬌眼圈立刻紅了。

“姐姐是不是看不慣我拿第一才這么說的？你別惹爸爸生氣，我把錢都讓給你。”

媽媽心疼地把她摟進懷里，瞪著我：

“我們對你夠好了，你自己排名不爭氣，就不要嫉妒妹妹！”

許硯也有些不悅。

“在廠里擰螺絲還擰出脾氣了。”

我死死咽下喉間的腥味，解釋說：

“我胃疼，想去醫(yī)院買藥。”

可沒人動。

最后爸爸不耐煩地擺手。

“行了，胃疼還不是你平時不好好吃飯，你多喝點熱水不就好了。”

下一秒，許嬌嬌捂著嘴輕輕咳了一下。

媽媽臉色立刻變了，又拿出三百塊塞給她。

“快去買藥，身體最重要。”

我站在原地，心一點點涼透。

媽媽拿起筆，重新在計分表最下面寫上我的名字。

又在后面重重添了一行。

負一百分。

她盯著我，一字一句。

“行了，你也別鬧了。現(xiàn)在開始，你想吃飯，就自己掙分。”

我不再說話，回到堆滿雜物的小屋。

胃里的疼痛愈發(fā)劇烈，我咳得跪在地上，血腥味沖得眼前發(fā)黑。

手機突然震動。

是前幾天廠里統(tǒng)一安排體檢的醫(yī)院。

護士焦急道：

“許笑笑是嗎？你胃部潰爛極其嚴重，隨時有大出血的風險，必須馬上來醫(yī)院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