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九次試管失敗那天，丈夫還在出差。
我也從朋友口中。
得知了閨蜜流產的消息。
心知懷不上孩子跟失去孩子同樣痛苦，我沒有多想，立刻飛去閨蜜的城市照顧她。
到了打聽到的醫院病房門外，卻聽到丈夫的聲音。
“你坐月子期間，我都會陪著你，別難過。”
透過門縫，丈夫正在為閨蜜貼心喂著白粥。
閨蜜輕聲輕氣：
“可許憂不是剛試管失敗嗎？她更需要陪伴。”
丈夫語氣冷淡：
“她性格堅強，失敗也不是第一次了，早已輕車熟路。”
“而且我承諾過你，永遠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有我的安排，許憂做多少次都不會成功。”
我僵立在門外，全身發涼。
無數次的排卵穿插，是他口中的輕車熟路。
足九次的失敗痛苦，僅僅因為他一句承諾。
......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病房里的兩個人同時抬頭。
閨蜜寧夏半靠在床上，臉色蒼白，眼眶很紅。
才剛剛從陸宇舟肩上移開。
陸宇舟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后騰地站起來。
端著白粥的手有些僵硬。
他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你怎么在這？”
質問就這么砸在我臉上。
我扯了一下嘴角。
“你不是在出差嗎？”
陸宇舟喉結滾了一下，神色帶了點不耐煩。
“小夏意外流產，在這邊沒親沒故，我身為朋友不照顧她，誰照顧？”
好一個沒親沒故。
可我跟寧夏出自同一個孤兒院。
這話從陸宇舟口中說出，好像就她需要被呵護。
他見我沉默，朝我走近一步，抬手往我頭頂伸過來。
“不告訴你，只是不想讓你多想。”
我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眼神死寂地看著陸宇舟。
三年婚姻，九次試管。
第一次失敗我幾乎哭到斷氣，他打電話說公司團建走不開。
那天晚上寧夏的朋友圈發了**。
角落里是他半截袖子。
配文：心情不好的時候，有朋友真好。
第三次試管前。
他放我鴿子，我躺在取卵臺上痛到暈厥。
回家后桌上有剩了一半的蛋糕。
他說寧夏想念大學門口那家蛋糕，他買了送過去，吃剩的拿回來給我。
還有之后很多次。
我都忍了。
因為寧夏遇人不淑，婚姻不美好。
我是她朋友。
愿意將自己的幸福分她一點。
而我只想有一個自己的孩子，跟陸宇舟的家庭越發美滿。
可是現在我才知道。
那些承載了我所有眼淚和痛苦的試管失敗。
全因為陸宇舟對寧夏的一句承諾。
我沉默得太久了。
陸宇舟叫了我一聲，臉色有些難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小夏和現在這樣，你難道不心疼？”
“她又是心理醫生，平日里接收到的負面情緒本來就多。”
我看著他，自嘲一笑。
一字一字地問：“我不心疼？當初她要嫁，我勸了多少次？她扇我一巴掌，說我就是見不得她幸福！”
“我去醫院冰敷，你陪她去買禮物祝福她！”
“別說了。”
寧夏的聲音從床上傳來，又細又弱。
她看著我。
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都是我的錯，是我咎由自取……你們別因為我吵架。我的婚姻不**，你們幸福就夠了。”
多體貼啊。
這時候還關心我的婚姻。
陸宇舟的目光變得冰冷。
明晃晃寫著一行字：你滿意了？
我短笑了聲。
雙眼酸澀脹痛，也沒讓眼淚掉下來。
下一秒，陸宇舟將我一把拽出了病房，壓低聲音。
“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這模樣很刻薄？”
我看著眼前面孔變得有些陌生的他。
“你給寧夏什么承諾？”
陸宇舟沉默了。
他看我的眼神很復雜，說不清是愧疚還是防備。
但最后還是低聲：
“永遠不生孩子，把她的孩子當親生養。”
我渾身發冷，滿嘴苦澀。
最后委屈如氣泡般漫上來，擠壓得我想吐。
我也確實干嘔起來。
陸宇舟臉色大變要來扶我，我一把將他推開。
然后取下無名指上的戒指。
沒再看，直接放進了陸宇舟的掌心。
“孩子不要了。”
“你，我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