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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殯儀館打工人:詭異都嫌我卷

殯儀館打工人:詭異都嫌我卷 顛倒黑夜白晝的垂耳兔 2026-09-09 12:05:07 現代言情
林渡給最后一具**化完妝,直起腰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
23:28。
還有兩分鐘下班。
停尸間的白熾燈管在他頭頂嗡鳴,光線偏冷,把那些不銹鋼解剖臺和推車的輪廓都鍍上一層灰青。最后一具是個老**,走的時候八十多,喜喪。家屬要求不高,說看著安詳就行。林渡給她抹了點腮紅,把頭發仔細梳攏到耳后,又用指尖將她的嘴角微微往上挑了一點。干這行久了,他最清楚家屬真正想看到的是什么——不是化得多精致,是要像睡著了一樣,干干凈凈、體體面面地走。
他把化妝刷往托盤里一擱,開始收拾東西。刷子從大到小排成一溜,每一支都用順手了,跟了他一年,柄上磨出了溫潤的光。
今天的活不算多。三個妝,兩個燒,一場直播——哦不對,直播還欠著。林渡想起昨天周副館長在走廊里截住他,語重心長地拍他肩膀,說這個月的直播KPI還差三場,沒完成得扣績效。
扣就扣吧。
他現在只想回家睡覺。
林渡今年二十五,在江北殯儀館打三份工。白天給死人化妝,入殮師;晚上燒死人,火化工;半夜還得在偶爾在鏡頭前給活人看殯儀館的夜,殯葬主播。三份工資湊起來,剛夠交房租和飯錢。別人996,他007;別人摸魚,他摸尸。說出去不好聽,錢也是真的沒賺到——但總比在寫字樓里被老板畫大餅強。至少死人不會跟你說“你把公司當家”,不會跟你說“年輕人多加班是福報”。
死人很安靜。
收拾到一半,褲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周副館長的微信。
周副館長:小林,3號爐那邊有點問題,你去看一下。
林渡盯著屏幕,后槽牙磨了磨。
又來了。
“溝槽的,每次卡著下班就有事。”他小聲罵了一句,拇指飛快地戳屏幕,“這破班真是一天也不想上了。”
林渡:周館,我下班了。
周副館長:算加班。
林渡原地轉了個圈,把手機揣回兜里,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拎起工具包就走。加班可以,但不能白加。
走廊的燈是聲控的,他走過一段,身后的燈便滅一段,像有看不見的腳跟在后面一步一步地捻滅光。消毒水的味兒混著燒紙的余燼,在鼻尖繞來繞去,他聞了一年,早就分不出好賴了。兩邊的冷柜發出持續的低頻嗡鳴,那種震動順著地磚傳上來,鉆進腳底板,比別處低了起碼三度。一般人走這條走廊早就發毛了,林渡走了一年,跟逛自家后院似的,閉著眼都能數出墻上有幾塊剝落的瓷磚。
路過門衛室,門開著一條縫。趙叔在里面喝茶,五十多的老頭,保安服洗得發白,面前擱一只搪瓷缸子,冒著裊裊的白氣。他抬頭看了林渡一眼,目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又深又沉。
“3號爐?”
“嗯。”
趙叔把茶缸子放下,沉默了兩秒。“早點出來。”
林渡揮揮手,沒當回事。趙叔這人就這樣,話少,在殯儀館干了二十多年,比林渡見過的死人都沉默。林渡來一年了,跟他說過的話加起來湊不滿一百句——雖然跟死人也沒說上過幾句就是了。
3號爐在走廊最里頭。平時這個點,火化工早下班了,爐膛里的火也該滅了。但今天不一樣,遠遠地,林渡就看見3號爐的門虛掩著,門縫里漏出來一點光。不是爐火的橘紅,是幽幽的、泛著青藍的冷光,像老式顯像管電視機沒了信號時那種熒光。
林渡皺了皺眉。“漏電了?”
他走過去,伸手推開門。門軸吱呀一聲,像咬了滿嘴銹的鐵嗓子。
然后他整個人定住了。
不是漏電。3號爐前面,懸著一塊半透明的藍色面板,跟游戲里那種任務面板一模一樣,棱角分明,浮在半空中,光暈一圈一圈地往外蕩。邊緣還綴著細密的字,一行一行地滾動。
林渡:“?”
“我熬夜熬出幻覺了?”畢竟今天連軸轉了十六個小時,出現點幻覺也正常。他抬手使勁揉了揉眼睛,指尖按得眼珠發酸。面板還在,紋絲不動,上面一行行字清清楚楚:
地司KPI系統
員工:3號爐值班員(游魂級)
今日KPI:嚇活一人
當前進度:0/1
剩余時間:32分鐘
未完成懲罰:扣工分×3,陰德-1
林渡盯著那塊面板看了半天,腦子里轉了好幾圈。地司?KPI?陰間也搞績效考核?連鬼都得沖KPI?
他還沒捋明白,爐子后面忽然傳來一個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委屈,在小聲嘀咕。“怎么又沒人來啊……這都快十二點了……今天的KPI又要完不成了……”
聲音越來越近。林渡順著方向看過去,爐子后面慢悠悠地飄出來一個老頭。藏青色壽衣,布料看上去挺括卻泛著一層舊年的灰白,臉上皺褶密得像風干的棗核,半透明的身子離地約莫十公分,腳不沾塵,飄過來的時候帶著一股涼颼颼的陰風。
老頭也看見了他。
一人一鬼,四目相對。
然后林渡看見老頭頭頂那塊面板“叮”地跳了一下。當前進度:0/1。頓了頓,又跳回去,像鐘擺一樣卡在了原處。
老頭更委屈了,兩只手在壽衣前襟上搓來搓去:“不對啊……得嚇死才算……你怎么不害怕啊?”
林渡看看老頭,又看看面板上那個明晃晃的“剩余時間:32分鐘”,再低頭看一眼手機——23:36。他還有二十四分鐘就能打卡下班,而面前這個老鬼只剩三十二分鐘來完成他的嚇人指標。空氣里那股幽藍的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晃蕩,爐膛深處有什么東西“噗”地響了一聲,像火星子在灰燼里翻了個身。
林渡嘆了口氣,把工具包往地上一擱。
“行吧。”他說。
老頭:“啊?”
“你趕時間,我也趕時間。”林渡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咔咔響了兩聲,像在給自己打拍子。走廊那頭傳來冷柜低沉的嗡鳴,深遠而綿長。“別愣著了,怎么嚇才能算完成?你給我說說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