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我被一陣絞痛疼醒，才發現周律不在身邊。
我疼得連鞋都穿不穩，捂著肚子坐在床邊給他打電話。
電話打了一遍又一遍，始終無人接聽。
我只能咬著牙，自己叫了輛車去醫院急診。
去醫院的路上，周律回撥了電話。
“芷寧那邊出了點事，我得先過去一趟，你乖乖睡覺。”
不等我開口，他便匆匆掛了電話。
我忽然想起他以前承諾過，說只要我需要，他一定會在。
看著窗外的路燈一盞盞后退，眼前慢慢被眼淚模糊。
我在急診走廊疼得冷汗直冒，醫生拿著單子催我家屬簽字。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他發來的消息馬上回來。
我盯著那四個字，直到屏幕徹底暗下去。
后來他真的回來了，手里還拎著給我買的粥，他站在門口，像是意識到自己錯了。
“阿禾，對不起，剛才那邊實在走不開?！?br>迎上他的目光，我忽然覺得繼續這段感情特別沒意思。
1.
他幾步走到我面前，把還冒著熱氣的保溫盒放在長椅上。
他伸手探了探我冰涼的額頭。
“腸胃炎犯了是不是？我特意跑去城南買了你最喜歡的皮蛋瘦肉粥?！?br>他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暖水袋，塞進我沒打點滴的那只手里。
手心里傳來溫熱的觸感。
我看著他眼底的***，心里的那股失望突然就鈍了一下。
周律總是這樣，他能在關鍵時刻扔下我，也能在事后用最細致的溫柔來修補。
我看著那碗粥，輕聲問他。
“芷寧那邊到底出了什么事？”
周律動作一頓，替我掖外套的手停在半空。
“她下班路上遇到個醉漢，嚇壞了，在警局錄口供一直哭。”
“阿禾，她剛來這座城市，除了我沒人能幫她?！?br>我垂下眼，看著輸液**滴落的藥水。
“所以你就把我一個人扔在急診室，連電話都不接？”
周律眼中閃過一絲愧疚，他握住我的手。
“是我不好，當時手機靜音了沒聽見，我保證，以后絕對不會了?！?br>他打開保溫盒，用勺子把粥吹涼，遞到我嘴邊。
“先吃點東西墊墊胃，我就坐在這里，哪兒也不去，陪你打完點滴?！?br>我看著他誠懇的眼神，終究還是張開嘴，咽下了那口粥。
也許是我太敏感了，唐芷寧畢竟是他恩師的女兒，他多照顧一點也無可厚非。
我正想跟他說說下周試婚紗的事，他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周律看了一眼屏幕，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看了我一眼，沒有接，但緊接著，手機又震動起來，大有他不接就不罷休的架勢。
我咽下嘴里的粥，語氣平靜，“接吧，萬一她又有急事呢?！?br>周律猶豫了一下，還是當著我的面滑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唐芷寧帶著哭腔的聲音。
“周律哥，**讓我回家，可是我不敢一個人走夜路。”
“你能來接我一下嗎？我真的很害怕?！?br>周律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還剩大半瓶的點滴。
“芷寧，我幫你叫輛車，你直接打車回去好不好？”
“不要！”芷寧的聲音陡然拔高，透著明顯的恐慌。
“那個醉漢剛剛一直盯著我，萬一他跟著我怎么辦？”
“求求你了周律哥，你來接我好不好？”
周律沉默了，我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其實已經猜到了答案。
果然，他掛斷電話后，滿臉歉意地看向我。
“阿禾，警局離這里不遠，我開車過去接她，把她送上樓就回來。”
“你點滴還有半瓶，我讓護士多關照你一下?！?br>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剛才還信誓旦旦地說，哪兒也不去，就坐在這里陪我。
這才過去不到十分鐘，他的承諾就作廢了。
他把保溫盒蓋好，放在我身邊的空位上。
“粥你趁熱喝，我很快就回來。”
不等我點頭，他已經轉身大步走出了急診大廳。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手里的暖水袋漸漸失去了溫度。
我沒有去碰那碗粥，一個人盯著頭頂慘白的白熾燈，直到護士過來幫我拔掉針頭。
我按著手背上的醫用膠布，自己打車回了我們同居的公寓。
推開門，玄關處還放著成雙成對的拖鞋。
客廳的茶幾上，堆滿了紅色的喜字和請柬。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婚慶公司的策劃師發來的消息。
沈小姐，下周二的婚禮流程最后確認，您和周先生能抽出時間來一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