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去世后的第一個中秋，未婚夫和三個竹馬答應陪我回老房子吃團圓飯。

我忙了一下午，做的都是他們愛吃的菜。

剛把月餅端上桌，沈柔打來電話。

她說家里停電了。

她一個人，不敢待。

三個竹馬立刻站了起來。

未婚夫也拿起車鑰匙。

我攔住他。

“今天是我爸媽走后的第一個中秋。”

“你們答應過陪我。”

他皺了皺眉。

“我們只是過去看看她。”

“你這么大的人了，在自己家還能出什么事？”

其中一個竹馬端走桌上的排骨。

“柔柔還沒吃飯，這個給她帶過去。”

另一個拿走我剛烤好的月餅。

“反正這么多，你一個人也吃不完。”

他們走后，我從傍晚等到十二點。

滿桌菜涼透了。

沒有一個人回來。

朋友圈里，沈柔戴著我的圍巾，捧著我做的月餅。

他們四個圍在她身邊，配文是：

有人陪，就是團圓。

我看了很久，給國外的姑姑打去電話。

“您上次說，讓我過去和您一起生活。”

“您還愿意接我過去嗎？”

姑姑哽咽著說：

“我一直在等你。”

第二天，未婚夫終于想起給我發消息。

昨晚太晚，我們就沒回去。

晚上重新陪你過一次。

可中秋已經過去了。

我也不想再等他們了。

......

第二天下午，我把昨晚剩下的菜一樣樣倒進垃圾桶。

六個人的群里，未婚夫周恒遠發來消息。

晚上七點，老房子見。

重新陪晚星過一次中秋。

江野很快接話。

行，昨晚確實欠晚星一頓。

程澈發了個紅包。

晚星消消氣，今晚給你賠罪。

顧言問：

晚星想吃什么？

我剛點開輸入框，沈嬌先發來一段語音。

“要不我就不去了吧？”

“昨天都是因為我，晚星見到我肯定不高興。”

周恒遠幾乎秒回。

不關你的事。

江野也說： 停電又不是你故意的，別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攬。

程澈發了個摸頭的表情。 我們接你，一起去。

顧言接著又問她： 昨晚睡得怎么樣？還害怕嗎？

五個人輪番安慰沈嬌，生怕她受半點委屈。

卻沒有一個人問我，昨晚獨自等到十二點，是什么心情。

我最后只回了一個字。 好。

晚上七點，沒人來。

桌上的湯從冒著熱氣，等到徹底涼透。

八點四十，院外才響起汽車聲。

沈嬌第一個進門，脖子上還圍著我的圍巾。

“晚星，對不起，我出門前有點頭暈，他們非要陪我買藥。”

江野立刻替她解釋。

“你別怪嬌嬌，她本來都不想來了。”

周恒遠最后進門，伸手碰我的臉。

“還生氣？”

我偏頭避開。

“沒有。”

他明顯松了口氣。

“我就知道，你不是愛計較的人。”

原來只要我不哭不鬧，他們就能當作什么都沒發生。

周恒遠拉開我身邊的椅子，讓沈嬌坐下。

那是我爸生前最喜歡的位置。

沈嬌遲疑道：

“這是晚星的位置吧？”

“坐哪兒不一樣？”

周恒遠按住她的肩。

“你不是頭暈嗎？這里不吹風。”

我只能坐到最靠近門口的位置。

冷風從門縫鉆進來，吹得桌布不停晃動。

吃飯時，周恒遠夾起最后一塊糖醋排骨。

我剛伸出筷子，排骨已經落進沈嬌碗里。

“你昨晚不是說好吃嗎？”

沈嬌看向我。

“可晚星也喜歡。”

“她自己會做，想吃隨時能做。”

江野又把剩下的月餅推給她。

“帶回去，省得晚上餓。”

程澈笑道：

“省著點吃，晚星做這個挺麻煩。”

顧言點頭。

“明年讓她多做幾個。”

我看著空掉的盤子，忽然很想笑。

他們連明年的中秋都替我安排好了。

仿佛無論被扔下多少次，我都會守在這里，給他們做飯，等他們回來。

飯后，沈嬌提議拍照。

四個男人自然地圍到她身邊，江野把手機遞給我。

“晚星，你拍照最好看。”

鏡頭里，沈嬌站在中間。

周恒遠搭著她的肩，三個竹馬親密地擠在兩邊。

而我站在鏡頭外，像個剛好路過的攝影師。

沈嬌很快發了朋友圈。

遲到一天的團圓飯，幸好想見的人都在。

周恒遠評論：

以后也會在。

共同好友留言：

恒遠和嬌嬌好般配，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才是一對。

沈嬌回了個捂嘴笑的表情。

周恒遠沒有解釋，只說：

晚星懂事，她不會介意。

我盯著“懂事”兩個字看了很久。

原來所謂懂事，只是他們篤定我不會離開的底氣。

他們走后，滿桌碗筷依舊沒人收拾。

手機忽然亮起。

姑姑發來消息。

機票訂好了，七天后我在機場等你。

我眼眶發熱。

好。

這一次，我沒有告訴周恒遠。

他們還等著明年吃我做的月餅。

可惜，他們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