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鋼筋穿透胸膛時,我終于不再怕黑
**來臨時,雙目失明的我被壓在了承重墻下。
導盲犬七七拼命指引妻子蕭晚榆找到我。
就在她準備搬開石板解救我時,傳來她資助的貧困男大學生的哭喊:
“晚榆姐!我好怕黑!我被卡住了!”
蕭晚榆搬石頭的手頓住了。
她把一根木棍塞進我手里:
“晏清,你習慣了黑暗,在這里等我。”
“嶼白有幽閉恐懼癥,我借七七去給他帶路,馬上就回來。”
我哭著求她:
“我的腿沒有知覺了,晚榆,你至少別把七七帶走,求求你......”
她語氣帶著怒意:
“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自私了?一定要這個時候和嶼白爭風吃醋嗎?”
七七的叫聲越來越遠,余震再次襲來。
頭頂的樓板徹底坍塌,鋼筋瞬間貫穿了我的胸膛。
黑暗里,我聽見蕭晚榆在遠處慶幸嶼白沒事太好了。
可是晚榆,我也很怕黑。
但以后,我再也不用等你幫我驅散黑暗了。
......
可是晚榆,我也很怕黑。
但以后,我再也不用等你幫我驅散黑暗了。
冰冷的鋼筋死死釘在我的右胸口。
血液順著螺紋狀的金屬表面快速流失。
我張了張嘴,想喊她的名字,涌上喉嚨的卻只有腥甜的血沫。
不遠處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宋嶼白帶著哭腔的少年音穿透灰塵飄了過來。
“晚榆姐,我的腳踝好像流血了,好疼啊。”
蕭晚榆的聲音立刻緊繃起來。
“別動,我看看。”
布料撕裂的聲音響起。
她在用自己的真絲外套給他包扎。
我強忍著胸口的劇痛,指尖**地上的碎石,試圖弄出一點動靜。
石塊碰撞的聲音很微弱。
但蕭晚榆聽見了。
“沈晏清,你敲什么敲?”
她的聲音透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嶼白受傷了,你能不能消停一會?”
我摸索著握緊那根她塞給我的木棍,用盡全身力氣敲向旁邊的承重柱。
咚。
很沉悶的一聲。
蕭晚榆的腳步聲停在縫隙外。
“你平時在家里鬧脾氣就算了,現在是**,你非要用這種方式博關注嗎?”
宋嶼白可憐巴巴地吸了吸鼻子。
“晚榆姐,你別兇晏清哥。他眼睛看不見,肯定也是害怕。”
“要不你先去把他拉出來吧,我一個人在這里等你可以的。”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帶著委屈的鼻音。
蕭晚榆嘆了口氣,語氣瞬間放柔。
“他能有什么事?躲在死角里連塊漆都沒蹭掉。”
“剛才還有力氣指揮那條蠢狗來嚇你,中氣十足的。”
我聽見七七在遠處發出焦急的嗚咽聲。
它想回來找我。
鏈條碰撞的嘩啦聲響起。
蕭晚榆強行拽住了它的牽引繩。
“老實點!”
七七發出痛苦的哀嚎。
我的心臟猛地揪緊。
“晚......晚榆......”
我拼命擠出兩個字,聲音殘破得像破舊的風箱。
“放開......七七......”
外面安靜了兩秒。
蕭晚榆冷笑了一聲。
“沈晏清,你裝虛弱裝上癮了是吧?”
“一條狗而已,借給嶼白壯壯膽怎么了?你非要霸占著不放?”
宋嶼白拉住她的衣角。
“晚榆姐,算了。晏清哥一直不喜歡我,他肯定是覺得我搶走了你。”
“我還是自己走吧,嘶——”
他夸張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蕭晚榆立刻彎下腰。
“別亂動,你腳崴了,要是骨折就麻煩了。”
她轉頭沖著我的方向冷冷丟下一句。
“你自己在這里好好反思一下。等我把嶼白送到安全區再來接你。”
“別指望我會慣著你這種惡毒的脾氣。”
腳步聲逐漸遠去。
七七的叫聲被強行拖拽著,最終消失在廢墟的盡頭。
周圍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頭頂不斷落下的灰塵,落在我的睫毛上。
我努力想睜開眼,視線里依然是十年來一成不變的純黑。
胸口的傷口開始發麻。
體溫一點點流失。
我試圖挪動雙腿,卻發現腰部以下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蕭晚榆,我沒有裝。
我是真的要死了。
但我連流眼淚的力氣都沒有了。
腦海里回想起戀愛第一年。
因為救她,我的視神經受損,徹底失明。
她在醫院的病床前跪下,握著我的手發誓。
“晏清,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
“只要有我在,你永遠不用怕黑。”
如今,她親手拿走了我的“眼睛”,把我丟在最黑的廢墟里。
為了另一個怕黑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