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未婚夫用靈車當婚車,發小帶著壓路機來了
接親吉時到,我聽見車隊音樂,滿心歡喜走到窗前,笑容卻瞬間凍結。
為首的主婚車,竟是一輛掛著白花的靈車。
播放的音樂是《今天是個好日子》。
未婚夫的秘書從副駕探出頭,舉著手機笑得花枝亂顫:
“驚不驚喜?這可是我特意準備的硬核婚車,主打一個百無禁忌!”
圍觀的親戚指指點點,我渾身冰冷地看向未婚夫。
他不僅沒生氣,反而無奈地摸了摸秘書的頭,轉頭勸我:
“她就愛開這種地獄玩笑,你別當真。”
“再說了,靈車接親,寓意死了都**,多浪漫的美好祝愿啊。”
“你就當配合她拍個短視頻,大度點上車吧。”
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我忽然覺得荒唐至極。
連我的婚禮,都要成為他縱容秘書胡鬧的游樂場。
我平靜地摘下頭紗:
“這么好的寓意,你倆留著共赴黃泉吧。”
在未婚夫錯愕的目光中,我撥通了發小的電話:
“小時候過家家扮演爸爸媽媽,現在還作數嗎?”
......
“你剛才給誰打電話呢,還演上過家家了?”
陸景行無奈地輕笑了一聲。
他的語氣里沒有半分責怪,反而帶著一種縱容孩子胡鬧的寬容。
他往前邁了一步,十分自然地想要伸手接過我手里的頭紗。
我往后退了半步,側身躲開。
他的手落了空,停在半空中,指節微微蜷縮了一下。
“陸景行,我沒跟你開玩笑。”
我平靜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全然陌生的路人。
林夭夭此時已經從副駕駛跳了下來。
她手里還舉著那個正在直播的手機支架,鏡頭穩穩地對著我。
她穿著一件極其不合時宜的暗紅色吊帶裙。
臉上畫著夸張的戰損妝,眼角甚至還點了一顆假的淚痣。
她笑瞇瞇地湊到我面前,身上的香水味極其刺鼻。
“微霜姐,你不會真的生氣了吧?”
“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看這種反差感。”
她一邊說,一邊將鏡頭往我臉上懟。
“你看直播間的家人們都在夸你漂亮呢。”
“他們說你穿上這身純白的婚紗,站在靈車旁邊,有一種凄美的中式恐怖感。”
“多有流量啊,這視頻要是爆了,咱們婚禮的錢不就賺回來了嘛。”
我冷冷地看著鏡頭,沒有任何表情。
陸景行適時地走上前,伸手攬住林夭夭的肩膀。
他將她稍微往后帶了帶,像是一個護著調皮妹妹的溫和長兄。
“好了夭夭,你微霜姐性格比較傳統。”
“她不太能接受你們這種新潮的藝術形式。”
他轉過頭,眼神溫潤地看著我。
“微霜,夭夭也是一片好心。”
“她為了給我們策劃這場接親,昨晚熬到凌晨三點才訂到這輛特別的車。”
“她一個小姑娘,辛辛苦苦就為了給我們一個驚喜。”
“你就當是包容一下小輩,別讓她在這么多網友面前下不來臺。”
陸景行的話音剛落,周圍圍觀的親戚們也開始竊竊私語。
陸景行的母親穿著一身暗紅色的旗袍,緩步走到我身邊。
她伸出保養得宜的手,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微霜啊,景行說得對。”
“大喜的日子,別板著臉,這多不吉利啊。”
“現在的年輕人花樣多,我們老一輩也看不懂,但只要孩子們高興就好。”
“你作為新娘子,心胸要寬廣一些,以后才能幫著景行持家。”
“趕緊上車吧,別誤了去酒店的時辰。”
我看著眼前這群溫聲細語的人。
沒有一個**聲呵斥我,也沒有一個人指著我的鼻子罵我。
他們全都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理所當然的混賬話。
仿佛那個不懂事、在無理取鬧的人,從始至終都是我。
我將手里的捧花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花瓣散落一地,沾染了泥土。
“這婚我不結了。”
“你們覺得浪漫,你們自己坐進去體會。”
陸景行的臉上的笑意終于凝滯了一瞬。
“沈微霜。”
他的語氣里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沉甸甸,但他依然保持著極好的涵養。
“別鬧了。”
“親戚朋友都在看著,你平時在家里任性就算了。”
“今天這種場合,你非要讓所有人都跟著你難堪嗎?”
“你不想坐這輛車,可以。”
“我讓夭夭坐,你自己打個車跟在后面去酒店,這總行了吧?”
林夭夭立刻委屈地咬了咬嘴唇。
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景行哥,都怪我。”
“我沒想到微霜姐這么開不起玩笑,我這就把直播關了。”
她嘴上說著關直播,手指卻根本沒碰屏幕。
她反而故意把鏡頭對準了自己泫然欲泣的臉。
“微霜姐,對不起。”
“我知道你一直嫌棄我只是個沒**的秘書,覺得我不配參與你們的婚禮。”
“我只是想證明自己也有價值,想給你們送上一份獨一無二的祝福。”
“你就算不領情,也不用扔捧花啊,那可是景行哥精挑細選的。”
陸景行立刻心疼地摸了摸林夭夭的頭,輕聲細語地安慰她。
“不怪你,是她太計較了。”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一份居高臨下的失望。
“微霜,你太讓我失望了。”
“夭夭為了我們的婚禮出謀劃策,你不僅不感恩,還這樣羞辱她。”
“你現在立刻給夭夭道個歉,然后自己打車去酒店。”
“如果你連這點基本的氣度都沒有,那我覺得我們確實需要重新考慮一下婚姻的意義。”
他沒有大吼大叫,也沒有摔東西。
他只是用一種審判者的姿態,輕描淡寫地剝奪了我所有的尊嚴。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我突然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幾乎要干嘔出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惡心感硬生生壓了下去。
“陸景行,你聽不懂人話是嗎?”
“我說,這婚我不結了。”
“你那破爛玩意兒一樣的婚姻意義,留著跟你的好秘書去靈車里慢慢探討吧。”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轉過身。
我順著街道往前走,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
身上繁復的婚紗拖尾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摩擦。
沙沙的聲音在這場鬧劇中顯得格外刺耳。
“微霜姐,你別走啊!”
林夭夭在身后嬌滴滴地喊著,聲音里卻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你要是走了,這接親的流程不就斷了嗎?”
陸景行的聲音緊隨其后。
他依然溫文爾雅,卻透著盲目的自信。
“夭夭,別管她。”
“她就是想用這種方式引起我的注意,借機拿捏我。”
“我們先上車去酒店,等她自己冷靜下來,自然會打車跟過來的。”
“不用管她,吉時不能誤,我們走。”
車門的關門聲沉悶地響起。
那首《今天是個好日子》的音樂再次震耳欲聾地在大街上回蕩起來。
靈車的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緩緩向前開去。
我沒有回頭,腳步卻越來越快。
仿佛身后跟著的是什么令人作嘔的瘟疫。
口袋里的手機突然劇烈**動了一下。
我放慢腳步,將手機掏了出來。
屏幕上亮起一條微信消息。
是裴鶴鳴發來的。
“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