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
抄家前夜重生,我搬空仇家去流放
“寧娘,算娘求你,你就當救霜兒一命吧。”
“霜兒她尋死覓活非侯爺不嫁,你知道的,侯爺原本也是屬意霜兒……”
燭火噼啪,陸寧下意識眨了眨眼,聽到這哭哭啼啼的啜泣和熟悉的話,心頭微微一顫。
她清楚地記得,她死了,死在流放漠北的路上。
狼群**他們藏身的山洞,將她一把推出去喂狼的,正是羅氏口中尋死覓活要嫁入侯府的陸云霜!
她這是……回到了嫁入侯府剛滿半年,回家省親的那日?
陸寧看著羅氏那張和陸云霜七八分像的臉,引得記憶深處的恐懼重新席卷而來,她仿佛聽見群狼啃噬自己腿骨的吱吱聲,不禁打了個寒戰,脖子后立起一片寒毛。
羅氏還在假惺惺地哭啼,她所求之事陸寧也記得。
當年,陸家和侯府的親事,乃圣旨賜婚,也是風光過的。
侯府人丁單薄,她嫁過去后一直未能有孕,外頭早就議論紛紛,都說侯爺江堰不久就要納妾。
羅氏一門心思要讓陸云霜進侯府,哭著求到她跟前。
她初時不知她們包藏禍心,只以為陸云霜真要為了江堰殉情,也信了羅氏那套兩情相悅的說辭,滿心以為是她、是那道圣旨壞了他們原本的良緣。
畢竟,她嫁入侯府半年,江堰守身如玉從未與她圓房。
這不是心中另有他人,是什么?
她以為將陸云霜帶回侯府,能換來江堰的一絲感激。
也叫她在侯府的日子過得容易些。
可她依舊連他的面也見不上,只知道他指了處院子讓陸云霜住下。
那個晚上,聽著陸云霜的院子里傳來的琴曲鳳求凰,她一夜未眠,對江堰算是死了心。
她明明打定主意此生就伴著青燈,能過個清靜安寧日子,也就知足了。
可嘆天意弄人,江堰因邊關軍餉貪墨案,身陷囹圄,抄家流放漠北。
她過不了平靜日子。
圣旨賜的婚,休不了妻,和不了離,她只能隨著一起被流放,吃盡苦頭。
直到,最后被推入狼群,填了野獸肚腹,連根骨頭也不剩。
“寧娘?”
“你在聽嗎……”
陸寧回過神,面前的羅氏眼底透著不滿,“你不會不管霜兒的吧。”
“總要納妾,外人怎比得過霜兒?”
“霜兒總歸是**妹,比起旁人,她進了侯府就算得了寵,也不會威脅于你,等將來她有了侯爺的孩子,你們姐妹就算在侯府站穩腳跟了。”
“霜兒的孩子,不就是你的孩子嗎?”
羅氏作勢擦擦眼角,讓丫鬟拿來一包東西,悄悄塞進她手心。
“你回去后,給侯爺做碗湯,把這個放進去,這是娘特地去寺廟里求的,保管能讓霜兒為你們生下一個男孩兒,侯爺也定會感謝你的。”
羅氏的聲音突然壓低,那包東西灼得陸寧手心發燙。
陸寧攥著手心的藥包,笑意冷冷的。
“是嗎?”
前世她真是蠢,這種鬼話也會信。
她把藥包打開,兜頭全撒在了羅氏的臉上。
“既然這么管用,那您給父親再生個弟弟如何?父親一直想要兒子,他也會感謝您的?!?br>
“陸寧,你瘋了嗎!啊——來人,快來人!”
羅氏猝不及防吸進去好些粉塵,尖叫著抓過丫鬟的手讓人趕緊去請大夫,還一口氣把桌上的冷茶灌進口中。
但顯然沒什么用,羅氏怕當眾出丑,跌跌撞撞,慌不擇路讓丫鬟把自己攙回房去,氣息都喘不平,還不忘警告陸寧。
“你、你真是反了天了!這般善妒,連自己的妹妹也要嫉妒!”
“等你爹回來,你就等著去跪祠堂吧!”
“明明就是你搶了霜兒的位置,她要進侯府,你幫也得幫,不幫也得幫!”
羅氏被丫鬟扶走,陸寧拿出帕子,輕輕擦拭干凈手上沾的粉末。
她嫉妒?
她只是做了上輩子就該做的事罷了。
至于侯府夫人,這是個什么好位置嗎?
流放的圣旨這會兒已經在寫了吧。
她記得很清楚,陸云霜跟著她回侯府的第二天早上,抄家的圣旨就送上了門。
她逃不了,既無法改變已經發生的貪墨案,也不可能扭轉圣上的怒火,但在那之前,她能報仇。
陸寧走出院子,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陸家通向后院的游廊。
半路攔截了羅氏讓人請來的大夫,把人直接送走,就讓羅氏在房中好好享受她向菩薩求來的藥。
而后她徑直去了陸云霜的院子,踹開院門,扯下房梁上垂著的白綾,直接繞在了陸云霜的脖子上。
陸云霜正坐在院子里吃著葡萄,身邊丫鬟都遣出去打探消息了,毫無防備被嚇得嗆了喉嚨,扣著白綾猛烈咳嗽。
陸寧手里拿著白綾的兩端,“聽說你鬧著要殉情?!?br>
“這么靜悄悄的可不是白死了,姐姐來幫你可好?!?br>
“沒個見證,都沒人知道你是為了江堰尋死覓活,我看看,你能為他死到哪一步!”
陸云霜慌了神,她只是想嫁給侯爺,根本不想殉情,白綾越收越緊,她是真怕了,跪下來求饒。
陸云霜嬌生慣養,風吹在臉上都要嫌塵土細沙劃了她的臉,根本受不住,被勒得說不出話,一個勁地磕頭。
陸寧塞了她的嘴,白綾綁住陸云霜手腳,拖著走。
她爹陸尚書喜歡斗犬,家里后花園養了很多惡犬,她拖著陸云霜往后花園走。
喂狗。
陸云霜嚇得臉都白了,眼一翻就要厥過去。
一斬白光閃過,白綾被盡數削碎,陸寧回過頭,是江堰。
他收刀入鞘,動作干凈利落。
“陸寧,不可傷人?!?br>
江堰從來就是這個樣子,待她冷漠疏離,此刻看見她如此對待他的心上人,眼底依舊沒有半分情緒,當然,也沒有感情。
陸寧覺得可笑,“我傷人?”
前世,陸云霜可是害了她的命?。?br>
江堰站在她面前,比她高近兩個頭,武將壯碩的身軀遮住光,投下的陰影將她籠罩著,陸寧松開手里的半截白綾,江堰現在來,這仇她報不了了。
真是可惜,只差那么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