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墳前曾許千金諾,終究人間負我多
五年前,我在回家的路上被拖進漆黑的巷子,折磨了整整三個小時。
醒來時得知,男友裴廷聿捅了對方幾十刀,把人捅死了。
后來他去坐牢,期間染上絕癥去世。
我哭得崩潰,患上嚴重抑郁癥,幾次都想隨他去了。
是我媽每天抱著我安慰:
“廷聿是為你才死的,天價賠償金,他父母怎么還得起?做人要講義氣。”
于是我每天打三份工,晚上去菜市場撿爛菜葉。
中秋節這天,我抬眸竟撞見裴廷聿正在買大閘蟹。
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熟悉:“老板,給我老婆孩子挑兩只肥的。”
只見裴廷聿身后站著我妹妹,懷里還抱著個嬰兒。
我腦子一片空白,剛要上前,卻被我媽一把拖到了拐角處。
“廷聿跟小溪已經結婚兩年了,瞞著你,怕你傷心,現在他們孩子都一歲了……你就當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渾身發抖,看著自己滿是胼胝和傷痕的手,笑出聲來。
原來,我為錢奔波,消耗青春的日子,他都在分身去陪另一個女人。
而所有人都在配合他表演。
……
我媽死死拽著我,聲音發顫。
“阿蕪,別過去,算媽求你。”
我的淚一下就涌了出來。
她不敢看我,說:“阿蕪,媽不是故意瞞你。你那幾年什么樣,媽都看在眼里,媽真的不敢說。”
我嗓子像堵住了一樣。
“所以你就看著我替他還債?”
“看我一天打三份工,守著一個根本沒死的人?”
我媽臉色一白,語氣硬了幾分:“廷聿當年是為了你才進去的,做人不能沒良心啊。”
我苦澀笑了。
“什么叫良心,我拿命給他還債,叫有良心?”
“那他呢?”
“你們呢?”
我媽被我問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會反復求我。
“阿蕪,你別去鬧。小溪孩子都一歲了,你這一鬧,她名聲毀了怎么辦?”
我聲音顫抖:“那我呢?”
“我這五年,誰來還我?”
她僵在那里,半天說不出話。
我把手抽回來,轉身就看見了裴廷聿。
他抱著孩子,手里拎著大閘蟹,沈溪禾挽著他的胳膊說笑。
孩子伸手去抓他的下巴,他低頭哄了兩句,眉眼溫柔得刺眼。
我連呼吸都忘了。
這五年,我夢里夢外想的,都是裴廷聿。
我去看過他的墓,在他墓前哭到暈,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他了。
可現在,他活生生的,懷里抱著和別人的孩子。
裴廷聿先看見我,臉上的笑一下就沒了。
沈溪禾也愣住張口:“姐……”
我死死看著裴廷聿。
“你一直活著。”
他喉結滾了滾:“阿蕪,你先冷靜,我們找個地方談。”
我聲音發啞。
“你讓我怎么冷靜?兩年了,你找過我嗎?”
他眼神閃了一下。
“我想過。”
“然后呢?”
他避開我的目光。
“我不知道該怎么見你。”
“那件事之后,你本來就受了刺激。我一看見你,就會想起以前,也會想起……你遭過的那些事。”
我整個人都在抖。
“所以呢?”
“你一想到我被毀過,嫌我臟是嗎?”
裴廷聿立刻皺眉。
“不是,你別這么想。”
我往前走了一步,死死看著他。
“你出來兩年,一次都沒找過我,在我為你還債奔波時,你跟沈溪禾結婚生子。”
“我以為你死了,守著你的墓過了五年!”
沈溪禾眼圈紅了,抱緊孩子說:
“姐,你別怪廷聿。是我主動去照顧他的,他剛出來那陣身體很差,夜里總做噩夢,我實在放心不下,才去陪他。”
“后來有了孩子,我們也沒辦法。”
我打斷她:“這沒你說話的份!”
裴廷聿把沈溪禾往身后拉了拉。
他眉頭擰得更緊,語氣也沉了下來。
“阿蕪,當年我替你捅死了人,這件事你不能當沒發生過。”
“我坐牢還有案底,出來以后找工作難,我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
在他心里,裴廷聿替我坐過牢,所以無論他怎么傷我,都是應該的。
他從來沒問過我一句,這五年我是怎么熬下來的。
裴廷聿掏出一張卡,遞到我面前。
“這里有五萬,你先拿著。”
“剩下的,我慢慢還你。”
我這五年,值五萬。
我把卡推回去。
“不需要。”
“養你老婆孩子,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