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全家被”體弱多病”的我弄得擔(dān)驚受怕
我滿月那天,太醫(yī)院院判說了句"怕是……"
林家三代行醫(yī),他不用說完,全家就懂了——我活不過十八。
于是我被當瓷器供了十五年。走路兩人扶,吃飯先試毒,我娘連螞蟻都不讓我踩。
我大哥更絕,從西域弄了塊暖玉掛我脖子上,說能溫養(yǎng)經(jīng)脈,睡覺都不讓摘。
其實他不知道,那玉擋的是我丹田里溢出來的真火,差點給我燙出痱子。
直到那天全家被人下毒,全府哭成一片。
我關(guān)起門來掏出了煉丹爐,一爐火點著,金光鋪了滿院,仆役跪了一地喊妖怪。
我低頭一看,爐子是空的。藥材忘放了。
重新扔進去,二十息,把五條人命從鬼門關(guān)拽了回來。
全家醒了問我藥從哪兒來的。
我說祖?zhèn)鞯摹?br>
我爹沉默了半天,說林家傳下來的只有醫(yī)書和藥方,哪來的丹爐?
我說那就是撿的。
他說你小時候連院子都沒出過。
我說爹你剛解完毒不宜動腦。歇著吧。
那天晚上他關(guān)起門來問我:"你到底是誰?"
我想了想,說:"你閨女。只是你閨女跟你想的不太一樣。"
……
林家是京城有名的醫(yī)藥世家,祖上三代給太醫(yī)院供藥材,家底殷實,門風(fēng)端正。偏偏生了我這么個病秧子。
從我記事起,就沒斷過湯藥。我娘說我滿月那天太醫(yī)院院判親自來瞧過。老頭
把脈把小半個時辰,末了把脈枕一收,跟我爹說:"林老爺,令嬡這病,心肺天生不全,經(jīng)脈細如**,氣血兩虧到了極致。"
他嘆了口氣:"怕是……"
沒把后半句說出來。但林家三代行醫(yī),我爹我娘我大哥,屋里站著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懂"怕是"后面跟的是什么——這種癥候,凡間醫(yī)術(shù)無解,活不過十八。
于是那句話像道符咒,貼在了整座林府腦門上。
我成了全府最金貴也最脆弱的物件。走路兩人扶,吃飯先試毒,門窗一年到頭關(guān)得嚴嚴實實,連院子里落了片葉子春桃都要先用手扇開才讓我走。大哥林遠山更夸張,特意托商隊從西域求來一塊暖玉,說什么能溫養(yǎng)經(jīng)脈,日夜不離地掛在我脖子上,睡覺都不讓摘。
其實那玉擋的是我丹田里溢出來的本命真火。一掛掛了十五年,差點給我燙出痱子。
他們不知道。十五年前我在修仙界渡劫,九道天雷劈碎了肉身。元神墜落凡間的那天,正好趕上林府二小姐滿月。太醫(yī)院院判前腳剛判完"活不過十八"跨出府門,我的元神后腳就跟著他的背影擦肩而過,一頭扎進了床上那個剛滿月、臉色發(fā)青的嬰兒身體里。
院判說得沒錯,這具身體確實天生不足:心肺沒長全,經(jīng)脈窄得跟頭發(fā)絲一樣,氣血虧到連奶都咽不利索。按凡間那一套來治,確實活不過十八。
趕上我算她命不該絕。
修仙界最后一位煉丹宗師,別的不多,溫養(yǎng)肉身的手段有的是。從半歲起我就用靈力一點一點修補這具身體,心肺修了七成,經(jīng)脈拓寬了一半,氣血也補了個七七八八。換成凡人早該活蹦亂跳了。
但我不能全好。
修仙界的仇家還在找我。那個十五年前我渡劫時在背后補了一掌的人,這些年怕是掘地三尺也沒停過。若一個出了名的病秧子突然精神百倍健步如飛,跟掛盞燈籠告訴全天下"我在這兒"有什么區(qū)別?況且彼時初來乍到靈力虧空,別說硬扛仇家追殺,連只野狗沖我齜牙我都得躲著走。
所以我收了九成靈力存進煉丹爐里,留一成浮在經(jīng)脈表面,維持著"半死不活"的樣子。走兩步就喘是真的——心肺功能不全那可是大家的定論;走幾步腿就軟那也是真的——我把腿上的靈力支撐特意撤了,肌肉得不到靈力滋養(yǎng),自然發(fā)軟;坐著坐著就能睡著也是真的——我讓身體常年開著省電模式,節(jié)省下來的靈力全拿去煉藥囤著,以備不時之需。
全府上下端湯送藥,噓寒問暖,看我喘口氣都心驚肉跳。其實他們不知道,此刻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的那個閨女,腦子里正飛速運轉(zhuǎn)著下一爐固元丹的火候配方。
這天我在院子里曬太陽,表面閉目養(yǎng)神,實則在用神識掃描方圓三里的靈力波動。凡間靈氣稀薄,但也偶有妖邪作祟的痕跡,我每隔三天掃一遍,算是給家門口劃個安全區(qū)。
前廳突然炸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