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累一天打開家門，自家的貓盤腿懸在半空中，你會不會大喊大叫。
**國沒有喊也沒有叫。
他嚇暈過去了。
當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地板上。
后腦勺有點疼。
天已經黑了，客廳光線很暗。
他有些恍惚，覺得是自己產生了幻覺，便起身開燈，想證實一下。
明亮的燈光下，多多蜷在沙發上，一雙貓眼瞪著他。
“多多。剛才你懸在半空……”他對著多多說了一句。
喵！
多多沒有動，只是叫了一聲，算是回應。
它一只貓怎么可能懸浮在半空。
肯定是今天太累了，絕對是幻覺。
就在他這樣想的時候，手機短信響了一聲。
銀行消息：……房貸1974元，明天最后一天，請及時……
房貸，每個月總是那么守時，從來沒有遲到過。
他打開銀行APP，賬戶余額174.00元。
腦子里立刻想到，辛苦一個月，省吃儉用剛好存了1800元現金。
房貸一還，**了，一分都不剩。
他冷笑了一聲。
四十六歲失業，沒有一技之長，到處求職，處處碰壁。
現在天天打散工。
累死累活一個月，就只夠還房貸。
“想學點技能嗎？”一個聲音傳來。
“想……誰？”
他環顧四周，沒有人。
妻子林巧巧和女兒張小小都沒在家，是誰在說話？
屋內除了自己和多多并沒有人。
看來搬輪胎這種活兒得少干，又是幻覺又是幻聽了。
可是不搬輪胎，還能做什么？下個月的房貸怎么辦？
學個技能，電工、消防安全員、護理工等等，這些不卡年齡，但學習需要時間，房貸到時就要還，它不給時間呀。
**國對著客廳的墻說。
“去學技能，就沒時間掙錢還房貸，你讓我怎么辦？”
“白天去掙錢，晚上修仙，學仙法！”
“開什么玩笑，這又不是短劇，我又沒穿越。哪里來的修仙仙法！”
“我教你。”
“瘋了瘋了，我竟然想到修仙了。”
說完這一句，他轉身走向沙發。
多多從沙發上站起來，躬起背，伸了伸貓腿。
**國伸手摸了摸多多的頭。
“餓了？”
“餓一天了！”多多的貓嘴動了動。
咚！
**國一**坐在地板上。
“你……說話了！”
“對呀，我一直都在跟你說話。”
**國兩眼一黑，倒在地板上。
“又暈了！”
多多貓爪一揮，**國的后腦勺下面出現一道淺粉色光，墊在他的頭下。
“家里沒貓糧了。我可不想被**。”
**國躺在地板上，眼睛閉著，有呼吸，沒被嚇死。
多多蹲在旁邊看了他三秒。
“嘖。”
它站起來，躬了躬背，尾巴一甩。
廚房方向傳來水聲。
一團水從廚房飄出來。
圓乎乎的，像一顆透明氣球，里面還泡著一片菜葉子。
水團飄到**國臉正上方，停了一下。
多多偏了偏頭，水團翻了個面，那片菜葉子掉了出來，正好落在**國鼻尖上。
**國皺了皺眉。
水團散了。
一團涼水，全澆在他臉上。
**國“噗”地一聲嗆了一口氣，猛地坐起來，滿臉是水。
他連咳了三四聲，抹了一把臉，低頭看見鼻尖上那片菜葉子。
他抬頭，多多蹲在他面前，尾巴慢悠悠掃著地板，下巴微抬，一副“不關我的事”的表情。
“你……”**國喘了兩口氣，“你拿水潑我？”
“嗯，另外附贈了一片菜葉子。”
**國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灘水，水從地板上慢慢滲開，拖出一條細線往廚房方向流回去，像活的一樣。
他順著水線看過去，廚房灶臺上那個洗菜盆里的水少了一小半。
他轉過頭看著多多。
“你到底是什么？”
“貓。”
“貓不會說話。”
“可我會。”
“……”
**國擦了把臉上的水，扶著沙發站起來。
他站了三秒，然后低頭看著多多，“你會仙法？”
多多低頭舔了一下爪子。“會。”
“會多少？”
“夠你用的。”
**國盯著多多看。
灰毛、白肚皮、嘴角那撮白毛微微翹著，怎么都像一只正常的貓。
他伸手捏了一把自己的臉——疼的。
不是幻覺，也不是夢。
他蹲下來，跟多多平視。
“你為什么要教我？”
“你家都快揭不開鍋了。我餓一天了。昨天就沒貓糧了！”
**國被噎住了。
“……你不是會仙法嗎？自己出去找吃的。”
多多抬眼看他，那眼神像在說”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你以為我不想出去？”
“那你怎么不出去？”
“我出不去，困在這渡劫，出不了這個家。”
“渡什么劫？”
“說了你也不懂。”
“那你什么時候能出去？”
“修夠了就能出去。但你不能讓我**呀。”
**國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你教我是為了讓我有口飯吃，你也能跟著有口飯吃？”
“差不多。”
“那仙法能不能直接變錢？”
“能。但你不能用。”
“為什么？”
“因為你用了，我就要掉修為。”
多多抬起一只前爪，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教你的東西，你用了，算我的因果。你現在還錢、吃飯、過日子，用我給的東西就行。但你要是用仙法直接變錢、變金條、變房子，那叫‘竊天地之財’，這房子會塌。”
**國看了一眼天花板。“房子會塌？”
“會塌。到時候你住哪？”
**國沒說話，他又坐回了地板上。
“那我用仙法能做什么？”
“揉面。”
“我一個搬輪胎的，揉什么面？”
“你還準備搬一輩子輪胎？”
“不搬，我做什么？”
多多舔了舔爪子，“做包子賣。”
“我到老劉修車鋪里賣包子？”
多多一下站了起來，兩只前爪舉得高高。
“氣死本尊……本貓了。”
它的一只前爪一揮，客廳的一根小凳子砸到墻上。
“我錯了，不該砸東西。”
**國看著那根小凳子，還好是塑料的。
“看我，看我！凳子沒壞。你一天天地搬輪胎，搬傻了！你就不能盤個包子鋪嗎？”
“我到哪里去盤包子鋪！”
“你家樓下那家包子鋪呀！”
“人家做得好好的，又不得出讓。”
“就他做的包子，不出十天就得關門。”
“你怎么知道？”
“我聞出來的。他那個面，發過頭了，用的堿不對，餡里摻了東西。”
“……你聞得出來？”
“我是貓。”
**國站起來，走到廚房，看了一眼案板上那半袋面粉。
他回頭看了一眼蹲在客廳地板上的多多。
“……明早四點四十？”
“嗯。”多多尾巴尖動了一下。
**國把面粉袋的口扎緊，放回柜子里，然后把地上那灘水擦了。
“別擦水了，搞點吃的。”多多舔了舔貓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