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戀七年的男友，坐在卡座上讓我站著把酒倒滿。

他漫不經心地搖晃著高腳杯，腳邊滾落著空酒瓶。

曾經最疼我的前任，把我的求救電話當成了酒吧助興節目。

“林家破產了，林大小姐現在連一杯酒都倒不明白？”

周圍爆發出哄笑，有人吹了個響亮的口哨。

口口聲聲說愛我的人，眼睜睜看著別人把酒瓶砸向我的腳邊。

顧沉隨手把一份**協議扔在滿地狼藉里。

“簽了它，以后你就是我的專屬寵物。”

......

包廂里的冷氣開得很足，刺骨的寒意順著我濕透的裙擺往上爬。

顧沉靠在真皮沙發里，冷眼看著我小腿上滲出的血絲。

“林家連這點醫藥費都掏不起了？”

他嗤笑一聲，將一杯冰水兜頭潑在我的臉上。

“還是說，林大小姐現在只能靠賣慘來博同情了？”

周圍的貴族少爺小姐們笑作一團。

一個月前，他們還排著隊叫我初姐，現在卻像看一條流浪狗一樣看著我。

我爸突發腦溢血進了ICU，林家破產欠下千萬巨債，樹倒猢猻散。

“顧沉，我爸的手術費還差五十萬。”

我死死咬著下唇，嘗到了一絲腥甜的血腥味。

“只要你肯借，我什么都愿意做。”

顧沉挑了挑眉，修長的手指敲擊著玻璃桌面。

“什么都愿意做？”

他身邊的跟班立刻會意，把一份薄薄的紙拍在桌上。

上面赫然寫著：自愿退學并依附顧家協議。

“簽了它，從圣斯利學院滾出去。”

顧沉微微傾身，用手工皮鞋的鞋尖點了點那張紙。

“以后戴上狗牌，做我顧沉的專屬寵物，這五十萬就算我賞你的骨頭。”

屈辱感像毒蛇一樣絞緊了我的心臟，讓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知道我拿到了頂級常春藤的保送名額，也知道我有多驕傲。

七年的感情，在他眼里不過是一場隨時可以翻臉的游戲。

“怎么？不愿意？”

顧沉靠回沙發，端起那杯我剛倒滿的黑桃A，

手腕一翻，金色的酒液全倒在了那份協議上。

“不愿意就滾出去，別臟了我的地方。”

周圍的嘲笑聲更大了，幾個曾經討好我的女生甚至拿出手機開始錄像。

她們交頭接耳，聲音大得剛好能讓我聽見。

“破產了還裝什么清高，顧少肯收留她就不錯了。”

“就是，五十萬買個曾經的校花當狗，這買賣挺劃算啊。”

閃光燈刺痛了我的眼睛，我盯著那份被酒液浸透的協議。

生存的壓力逼著我彎腰，可骨子里的尊嚴卻在瘋狂叫囂。

我猛地抓起那份濕漉漉的協議，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刺啦”一聲撕成兩半。

“顧沉，你真讓人惡心。”

我把碎紙片狠狠砸在他那張不可一世的臉上。

包廂里瞬間死寂，連音樂聲都被人慌亂地切斷了。

顧沉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底翻涌著暴怒的陰霾。

“林初，你敢打我的臉？”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下頜骨。

“你以為你還是高高在上的林家千金嗎？出了這扇門，你連飯都吃不起！”

我用力掰開他的手，后退半步，冷冷地看著他。

“就算**，我也不會做你的狗。”

我轉身走向包廂大門，一把推開厚重的金屬門。

門外，走廊的盡頭靠著一個高瘦的身影。

花襯衫，破洞牛仔褲，手里拋著一把摩托車鑰匙。

是霍野。

圣斯利學院外所有貴族學生都鄙視的“鬼火少年”。

十分鐘前在后巷，我被幾個醉漢糾纏，是他順手掄起頭盔砸退了那些人。

顧沉追到了門口，看到霍野的那一刻，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林初，你寧愿去找一個修車廠的底層垃圾，也不肯求我？”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顧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顧沉，你那輛三千萬的超跑，還不如霍野電瓶車后座上的風干凈。”

顧沉的臉瞬間扭曲，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我沒再看他一眼，徑直走到霍野面前。

“剛才的人情，我以后還你。”

我看著霍野那雙桀驁不馴的眼睛。

“現在，帶我走。”

霍野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行啊，上車。”

他把一件帶著機油味的牛仔外套扔在我頭上，一把摟住我的肩膀往外走。

身后傳來顧沉砸碎酒瓶的巨響，和歇斯底里的怒吼。

“林初！你一定會跪著回來求我的！”

我沒有回頭，任由霍野帶著我穿過長長的走廊。

走出奢靡的會所，夏夜的熱風撲面而來。

霍野跨上那輛改裝過的破機車，拍了拍后座。

“坐穩了，大小姐。”

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撕破了城市的夜空。

我抱緊了他的腰，把臉埋進他寬闊的后背。

眼淚終于忍不住砸了下來。

但這一次，不是因為屈辱，而是因為，我終于掙脫了那個華麗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