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煙花夜，學校給每個班發了情侶手環。

我和男友陸景淮排了半小時隊，終于領到一對藍色的。

剛戴上，雙胞胎妹妹宋知夏就跑過來，眼睛紅紅地說。

“姐姐，我的手環壞了，拍照會不會很丑啊？”

哥哥宋硯沒問我愿不愿意。

直接握住我的手腕，把手環解了下來。

“知夏今晚要上畢業墻，她戴更合適。”

竹馬裴聿把壞掉的那只塞給我，笑得理所當然。

“你跟景淮都在一起四年了，不差這一晚。”

陸景淮看著我，聲音壓得很低。

“聽話，別掃興。”

聽話。

這兩個字，比壞掉的卡扣還刺人。

我低頭看著掌心那只斷開的手環。

大一跨年夜，陸景淮也是在人群里給我戴上手環，說以后所有煙花都陪我看。

可后來每一場熱鬧里，他都先看宋知夏開不開心。

煙花升起來時，宋知夏舉著我的手環靠在他身邊。

哥哥給他們拍照，竹馬在旁邊起哄。

他們四個人站得剛好。

連影子都沒有給我留一寸空。

那只壞手環躺在我掌心，卡扣再也合不上。

我忽然明白，壞掉的不是手環。

是我曾經以為，只要乖一點，就會被愛的自己。

......

“宋知意，你走快點，知夏穿著高跟鞋站不住了。”

宋硯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帶著習慣性的催促。

我停下腳步，看著前方十幾米外的四個人。

陸景淮正扶著宋知夏的手臂，裴聿在另一邊幫她拎著裙擺。

夜風吹過操場，喧鬧的人群都在往校外涌。

“來了。”

我應了一聲，把那只壞掉的手環塞進外套口袋。

走到校門口的**店，裴聿已經占好了位置。

一個四方桌，兩邊各一條長凳。

宋知夏自然地坐在了靠里的位置，陸景淮挨著她坐下。

宋硯和裴聿坐在了對面。

四個人，剛好填滿。

我站在桌邊，看著他們熟練地遞菜單、倒茶水。

沒人發現我沒有座位。

直到服務員端著炭火盆走過來，喊了一聲“讓讓”。

陸景淮這才抬起頭，愣了一下。

“知意，你怎么站著？”

他左右看了看，對服務員招手。

“麻煩在過道加把椅子。”

過道很窄，加了椅子后，每次有人路過，我都要往前傾身子讓路。

陸景淮把菜單遞給宋知夏。

“知夏，看看想吃什么，今晚你哥請客。”

“我要吃麻辣牛肉，還要烤腦花！”宋知夏聲音清脆。

裴聿笑著拿筆勾畫。

“行，都給你點，你今天可是咱們系的門面。”

點完單，陸景淮把菜單遞給服務員，轉頭看向我。

“知意，我給你點了一份芒果綿綿冰，你最愛吃的這些冰冰涼的東西。”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過道里有人端著盤子擠過去，撞了我的肩膀一下。

我穩住身子，低聲開口。

“陸景淮，我對芒果過敏。”

桌上的氣氛停滯了一秒。

宋知夏咬著吸管，小聲說。

“景淮哥，是我最愛吃芒果。”

陸景淮臉上的表情僵住，眼底閃過一絲尷尬。

但他很快調整過來，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抱歉，你們倆長得一樣，我記混了，我重新給你點一份。”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悲哀。

他看著我的臉，腦子里裝的卻是另一個人的喜好。

“不用了嗎，我不餓。”

我把手抽回來。

宋硯在對面皺了皺眉。

“景淮不就是記錯了個口味，至于擺臉色嗎？”

裴聿也跟著幫腔。

“就是啊，今天大家高高興興的，你別掃興。”

掃興。

又是這個詞。

我看著宋硯，他是知夏的哥哥，也是我的親哥哥。

可從小到大。

只要我和宋知夏有沖突，掃興的永遠是我。

我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是真的不餓。”

烤串很快端上來了。

陸景淮拿了一串烤蝦，細心地剝掉殼，放進碗里。

我把碗遞過去，以為那是給我的。

結果他手腕一轉，把蝦肉放在了宋知夏的盤子里。

“知夏，吃這個，不長胖。”

宋知夏甜甜地笑了。

“謝謝景淮哥，姐姐，你不會吃醋吧？”

陸景淮動作頓了一下，轉頭看我。

“知意不是那么小氣的人。”

他拿了一串沒剝殼的蝦遞給我。

“你自己剝一下，知夏今天做了美甲，不方便。”

我看著那串沾滿紅油的蝦。

“好。”

我接過來，放在盤子里，沒有動。

這頓飯吃了兩個小時。

他們聊著畢業照、聊著旅行、也聊到了畢業后的打算。

宋硯理所當然地規劃著。

“下個月咱們就在市中心租個大平層，大家還住一起，也方便照顧知夏。”

陸景淮笑著附和。

“對，知夏剛簽了本地的舞團，咱們離得近點好。”

我握著水杯，輕聲開口。

“其實，我拿到了一個外地......”

話沒說完，宋知夏突然驚呼一聲。

“哎呀，我的美甲劈了！”

三個男人的注意力瞬間全被吸引了過去。

陸景淮緊張地捧著她的手查看，宋硯皺眉叫服務員拿創可貼。

“知意你剛說什么外地？”

裴聿遞著紙巾，隨口問了一句。

目光卻全在知夏的手上。

“沒什么。”

我咽下了所有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