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弟弟綁我紅繩那天,灶王爺笑了
從生下來家里人就告訴我,要讓著弟弟。
我從六歲開始,每天凌晨三點起床割豬草、撿廢品。
拼命靠自己讀上研究生逃離原生家庭。
國慶回家那天,弟弟笑著遞給我一根紅繩。
"姐,這是我前兩天去求的,系上這個,以后你就會順順?biāo)焖斓摹?
紅繩剛要碰到手腕。
灶臺上供著的那尊被煙火熏得快看不清臉的灶王爺像,忽然裂開了一條縫。
縫隙里傳出一個沙啞的聲音:
"丫頭,那不是紅繩,是吸命線。系上之后你這二十年攢下的所有氣運會被吸走。”
“即將下發(fā)的拆遷補償、你的智商、你靠著科研積累的財富,全都會轉(zhuǎn)到他身上。”
“而你會接替他的命:欠下六十萬網(wǎng)貸、器官切除、窮困潦倒一生。"
我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紅繩。
又看了看村口那個雙腿截肢,天天趴在泥里跟野狗搶爛菜葉吃的老乞丐。
這么想吸運?那不得讓你好好吸一下。
......
“姐,快戴上啊。”
阮知磊嘴角的笑意很深。
他將那根粗糙的紅繩往前遞了遞。
手指幾乎要觸碰到我的皮膚。
我抬起眼,靜靜地看著他。
他身上穿著上個月剛買的限量版球鞋。
頭發(fā)用發(fā)蠟抓得一絲不茍。
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常年無業(yè)游民該有的樣子。
“你弟弟這可是去了五十公里外的青云觀,一步一叩首給你求來的。”
母親阮母端著一盤剛洗好的車厘子從里屋走出來。
她的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
“知予啊,你這讀了研究生,可不能忘了家里的根。”
“咱們家**賣鐵供你讀書,你弟弟為了你連大學(xué)都沒上。”
“這份恩情,你得記一輩子。”
我垂下眼簾。
目光落在那根紅繩上。
鮮艷的紅色里,隱隱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暗褐。
像是干涸的血。
我沒有揭穿母親那套熟練的道德綁架。
也沒有提醒她,我大學(xué)的學(xué)費全是我自己發(fā)**、做家教賺來的。
至于阮知磊沒上大學(xué)。
單純是因為他高考只考了一百八十分。
“謝謝。”
我聲音平靜,主動伸出左手。
阮知磊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他迫不及待地將紅繩繞過我的手腕。
打了一個死結(jié)。
紅繩貼合皮膚的瞬間,一股陰冷的寒氣順著靜脈直接鉆進了骨縫。
像是有一條冰冷的毒蛇在血**游走。
灶臺上的裂縫還在往外冒著微弱的香灰。
我用右手蓋住左手的手腕,遮住了那根紅繩。
“戴上了就好。”
父親阮父坐在門檻上,抽著旱煙。
他甚至沒有抬頭看我一眼。
“既然回來了,就別在屋里閑著。”
他用煙斗敲了敲鞋底。
“后院那兩堆生銹的廢鐵,你今天下午分出來。”
“明天鎮(zhèn)上的收破爛的要來拉走。”
“女孩子家家的,別整天嬌生慣養(yǎng)。”
我看著自己腳邊還沒來得及放下的行李箱。
里面裝著我連夜趕**帶回來的實驗報告。
從下車到現(xiàn)在,我連一口水都沒喝上。
“好。”
我應(yīng)了一聲。
提著行李箱往自己那個常年漏風(fēng)的偏房走去。
“別磨蹭。”
母親在背后輕聲囑咐。
“干完活順便把晚飯做了,你弟弟最近胃口不好,想吃你做的***。”
我推開偏房的門。
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床上堆滿了阮知磊換下來沒洗的臟衣服。
我把行李箱塞在床底,轉(zhuǎn)身去了后院。
秋天的風(fēng)帶著涼意。
后院的廢鐵堆積如山,邊緣長滿了鋒利的鐵銹。
我蹲下身,徒手開始分類。
十二年前。
也是這樣一個冷風(fēng)刺骨的下午。
我發(fā)著三十九度的高燒,蹲在這里洗全家人的衣服。
手背上的凍瘡裂開,血水混著冷水流進盆里。
阮知磊站在屋檐下,手里抱著一個暖水袋。
他說姐你洗快點,我明天還要穿那件新夾克。
母親把他拉進屋,說外面風(fēng)大別凍著。
沒有人問過我冷不冷。
鐵銹劃破了我的食指。
一滴血滲了出來,滴在紅繩上。
紅繩似乎閃爍了一下,瞬間將那滴血吸收得干干凈凈。
“姐,你小心點啊。”
阮知磊不知什么時候搬了個躺椅,坐在后院的走廊上。
他手里端著那盤車厘子,一顆接一顆地往嘴里塞。
“這車厘子有點酸。”
他把果核吐在地上。
“下次你回來,記得買點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