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貴妃說本宮懷了別人的種,可那是九千歲啊
當上太后之后,我患上了嚴重的寶寶病。
大概是年輕時吃過太多苦。
別說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如今連吃顆葡萄,都要人剝好皮送到嘴邊。
新晉貴妃一直對此嗤之以鼻,視我為眼中釘。
中秋家宴上,我不過是打了個呵欠。
她便雷厲風行地找來太醫,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大聲宣布我已有兩月身孕。
“太后近來畏寒嗜睡,太醫說了,這是懷有身孕的滑脈。”
“你身為太后,卻私下將六根不凈的九千歲留在寢殿,”
“如今連珠胎都暗結了,你還有何顏面面對先帝!”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紛紛竊竊私語。
我小口抿著茶,陷入沉思。
我哥當年為了活命,六歲就凈身入宮做了太監。
我怎么不知道他恢復生育能力了。
......
“太后娘娘,您這脈象......是滑脈啊。”
太醫張本善的腦袋貼著冰涼的金磚,聲音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
話音剛落,大殿內死寂一片。
歌姬的琵琶聲戛然而止。
**保持著下腰的動作,僵在原地。
我端著汝窯茶盞的手頓在半空。
指尖的護甲不小心劃過瓷杯,發出一聲刺耳的輕響。
我本來只是因為昨晚熬夜看話本,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新晉貴妃蘇清婉立刻驚呼我臉色蒼白。
然后她雷厲風行地找來了太醫院院判。
現在好了。
打個呵欠,打出個人命來。
蘇清婉用絲帕捂著嘴,滿臉不可置信。
“胡說八道。”
“太后娘娘千金之軀,怎么可能......”
她恰到好處地停頓,目光在宗室親王和滿朝文武臉上掃過。
“張太醫,你可診仔細了。”
“若是污蔑太后,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張太醫把頭磕得砰砰作響。
“微臣愿以項上人頭擔保,太后娘娘確是喜脈。”
“已有兩月余。”
大殿里瞬間炸開了鍋。
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涌來。
我小口抿著茶,盯著杯底的茶葉。
兩月余。
我哥沈辭是兩個半月前出征去西南平叛的。
時間掐得剛剛好。
難不成西南的瘴氣,還有枯木逢春的奇效。
蘇清婉走到我面前,眼眶已經紅了。
“母后,臣妾知道您在深宮寂寞。”
“可您怎么能做出這種糊涂事。”
我抬眼看她。
“哀家做什么了。”
她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心痛。
“臣妾知道,九千歲權傾朝野,又時常出入慈寧宮。”
“他雖是個太監,但誰不知道那些權臣私底下都有什么腌臜癖好。”
“您就算是受了他的脅迫,也該顧念皇家的顏面啊。”
她聲音不大。
但在寂靜的大殿里,剛好能讓前排的幾個親王聽得清清楚楚。
臟水就這么利落地潑了下來。
我轉頭看向坐在龍椅上的趙景珩。
我一手養大扶上皇位的養子,如今的大周新帝。
他臉色鐵青,雙手死死抓著龍椅的扶手。
“母后。”
“張太醫所言,可是真的。”
我放下茶盞。
“皇上寧愿信一個太醫,也不信哀家。”
趙景珩猛地站起身。
“朕也不想信。”
“但眾目睽睽之下,院判親口斷定的滑脈,母后要朕怎么堵住天下人的悠悠眾口。”
我靠在椅背上。
“重新換個太醫來診。”
蘇清婉立刻接話。
“母后,張太醫是太醫院醫術最高明的院判。”
“您若是再換人,萬一消息走漏,宗室那邊如何交代。”
“陛下剛**不久,朝局未穩,您難道要讓陛下因為您的私事,背上千古罵名嗎。”
她這話一出,宗人府的幾個老王爺坐不住了。
“太后娘娘。”
“皇家血脈不容混淆,太**譽事關國體。”
“若此事屬實,按大周律例,當廢黜尊位,幽禁冷宮。”
我看著這群平日里連上朝都打瞌睡的老頭。
現在倒是一個個精神抖擻。
蘇清婉擋在那些老王爺面前。
“諸位王爺息怒。”
“母后也是一時糊涂。”
“只要母后愿意配合,悄悄把這孽種打掉。”
“再讓九千歲交出兵權,留在京中閉門思過。”
“這件事,臣妾和陛下一定會想辦法壓下去的。”
狐貍尾巴終于露出來了。
沖著肚子是假。
沖著沈辭手里的三十萬西南大軍是真。
我笑了笑。
“貴妃安排得很周全。”
“連兵權都替皇上算計好了。”
趙景珩眼神一躲,但很快又沉下臉。
“母后,清婉全心全意為您著想,您為何還要如此刻薄。”
“九千歲雖是您的義兄,但他擁兵自重,早已惹得朝野非議。”
“如今又與您傳出這種丑事。”
“朕讓他交出兵權,也是為了保全他的性命。”
我看著他。
“若哀家說,哀家沒有懷孕呢。”
趙景珩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母后。”
“事實俱在,您何必執迷不悟。”
他轉過身,不再看我。
“來人。”
“太后鳳體違和,需要靜養。”
“即日起,封鎖慈寧宮。”
“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兩名帶刀侍衛走上殿前。
我的貼身大宮女云秋擋在我身前。
“大膽。”
“誰敢動太后娘娘。”
蘇清婉輕嘆了一口氣。
“云秋,母后犯下大錯,都是你們這些奴才沒有規勸之功。”
“來人,把這不懂規矩的丫頭帶去慎刑司,好好審審。”
“看看九千歲平時都是怎么出入慈寧宮的。”
幾個粗使太監立刻上前,將云秋死死按住。
我站起身。
“住手。”
趙景珩看著我,眼神冷漠。
“母后,您在宮里好好反省,朕會給天下人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