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林景堯天生記性差。

身為頂級私立醫院主任醫師，他能記得每一本厚厚的病歷。

卻唯獨不記得我的生日、我們的紀念日。

直到我去外省出差那天。

臨行前，我再三叮囑他千萬別忘了給癱瘓在床的母親喂藥。

他口口聲聲答應。

可當天晚上，我就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母親突然病發住院，正在搶救！

我急得給林景堯打了整整二十八通電話，直到最后一通才被接起。

“葉顏，我在看夏夏的獨奏演唱會。”

男人語氣透著絲不耐，

“這次機會對夏夏的事業發展很重要，我盯了整整半個月。”

“有什么事，等我忙完再說。”

電話被倏地掛斷。

心臟像是瞬間破了個窟窿。

林景堯能記得姚夏半個月的演奏行程，卻不記得給我母親吃救命藥。

原來，他不是記性差，只是不想記得和我有關的一切。

透過病房門，我看著母親蒼白的臉。

腦子里緊繃的弦突然就斷了。

既然如此，那這段感情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

我在醫院守了母親整整六個小時。

直到凌晨兩點，接到通知的林景堯才匆匆趕到醫院。

他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手腕上，還系著姚夏的應援繩。

“顏顏。”

看到我那一瞬間，他眼底下意識閃過一絲愧疚。

“媽情況怎么樣了？”

我目光平靜，

“醫生說穩定下來了，只是后續還得住院觀察。”

林景堯松了口氣。

“那就好。”

他頓了頓，又支支吾吾開口，

“抱歉，最近工作太忙，精神有些恍惚，忘了給媽吃藥。”

忙？

忙著連續半個月不間斷參加了姚夏的十五場獨奏會嗎？

我挑了挑眉。

想到姚夏剛剛更新那條朋友圈。

“十五場，場場都在。原來被人放在心尖上，是這種感覺。”

配圖里，他半蹲在琴凳旁，仰頭替她整理裙擺。

那種仰頭的姿勢，我只在求婚見過一次。

微微垂眸，我忽然開口，

“林景堯，你還記得我最愛吃的水果是什么嗎？”

林景堯一愣。

像是沒想到我會突然這么問。

他眉心微皺，卻沒能吐出一個完整音節。

我又繼續開口，

“那你記得我們的周年紀念日是哪天么？”

“記得我有什么忌口嗎？”

“記得……”

整整二十多個問題，他一個都答不上來。

林景堯臉色漸漸沉了下去。

“葉顏，你現在問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是什么意思？”

無關緊要的東西。

在他看來，只要和我有關，就是無關緊要。

可我忽然想起一個月前，在林景堯手機里看到的那條上萬字的備忘錄。

里面詳細記載著和姚夏有關的一切。

大到姚夏向他許過的每一個愿望，小到姚夏平時愛吃什么，愛穿什么顏色的衣服。

為什么涉及到姚夏，就不是無關緊要了？

“葉顏。”

見我沉默，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事是我的疏忽，可你翻這些舊賬有意思嗎？”

“能不能不要無理取鬧？”

“反正媽現在也沒什么事，你就別斤斤計較了！”

我斤斤計較？

心臟像是被捅了一刀，我顫抖著開口，

“林景堯，你知不知道我媽昨晚經歷了什么？”

“她心臟供血不足，醫生進進出出折騰了大半夜，不止一次向我下達**通知書。”

“手術結束后，她身上光是刀口就新增了好幾個。”

“要是送醫院再晚點，她就沒命了！”

我死死盯著林景堯，

“結果你讓我別計較？”

“林景堯，那是我媽！”

林景堯臉色一白，眼底下意識露出一絲心虛。

可轉瞬，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理直氣壯道，

“好了！葉顏，事情已經發生了，你還要我怎樣？”

“我只是一時疏忽而已，用不著上升層次！”

他頓了頓。

許是我目光太過灼人，又說，

“你不是一直想約劉主任的專家號？”

“正好我有認識的朋友，可以幫你聯系一下。”

我愣住。

之前母親病發時，我急得連軸轉，卻只能死死等著排隊。

林景堯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可他從來沒管過我。

現在，他為了姚夏，卻說他可以幫我。

像是有什么東西無聲的碎了，我扯起嘴角，

“好啊。”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