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春水映梨花,蟬鳴襯春夏
中秋節,我和男友陳牧言原本約好去領結婚證。
可領證前夜,他忽然通知我:
“明天不去了,夢夢搶到演唱會門票,要我陪她。”
陳牧言有著嚴重的秩序敏感,
最恨別人打亂他的計劃。
第一次出國,我高燒三十九度,不會英語,
只能求他延后會議,陪我去醫院。
他卻冷下臉訓斥我:
“定好的安排不能隨意改變。”
“溫紓,不是所有人都會慣著你,生病不會自己去醫院嗎?”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
回國之后,婚紗店臨時取消試穿,
他卻責怪我沒有提前確認。
“以后試婚紗別再叫我,我不會為同一件事重新調整安排。”
可如今,他卻為了他的秘書江郁夢,
取消我們早已預約好的領證。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不是最討厭別人打亂計劃嗎?”
他皺著眉,態度冰冷:
“夢夢和你不一樣。”
“演唱會只有一次,證什么時候都能領。”
說完,他不再理會我,回臥室收拾行李。
他落在客廳的手機不停震動。
江郁夢接連發來吊帶、露背裙的試穿照,讓他替她挑選。
我往上翻,從前每一次,
他因計劃被打亂對我發火冷戰的日子,
轉頭去陪江郁夢逛街吃飯。
哪有什么秩序敏感。
只是不愛罷了。
......
陳牧言收拾完行李,像個沒事人一樣走過來,習慣性地揉了揉我的頭發。
“夢夢性子刁蠻得很,我不陪她去,她肯定鬧得沒完。”
“為了我耳根子清靜,只能陪她這一趟。”
我攥緊了手,指甲嵌入掌心,又問一遍:
“能不能別去?“
陳牧言眉心擰起,眼底多了幾分不耐煩。
“溫紓,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他看見我眼里的淚水,無奈地嘆口氣,抬手想替我擦掉。
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了一瞬,很快又若無其事地收回去。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夢夢期待這場演唱會整整一年了。”
“小姑娘心思敏感,我不去她肯定要難過好久。”
“你一向懂事體貼,肯定能理解我的,對吧?”
一年。
可我盼著和陳牧言領證,盼了整整七年,
才終于等到他將領證這件事鄭重地排進日程。
可如今,僅僅因為江郁夢想去看一場演唱會,他就輕而易舉地取消我們的領證。
我手腳冰涼,麻木閉上眼。
“陳牧言,你今天執意要走,我們就結束。”
他愣了兩秒,隨即輕笑出聲。
“說什么氣話呢?“
“我們七年的感情,你真舍得因為一場演唱會放棄?”
“你已經很多年沒有工作了,現在吃穿住哪一樣不是我給你的?”
“我愿意養著你,是因為我愛你。可你再這么作下去,就真的不合適了。”
心口像被燒紅的炭滾過,疼得我喘不上氣。
七年。
我們一起住過長滿霉斑的地下室,也一起吃過菜市場撿剩的爛菜葉。
最窮的時候,我意外懷上孩子。
那時我們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交不起,更別說養活一個孩子。
手術結束后,因交不起住院費,我只能躺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
寒冬臘月,冷風灌進來,我身上只蓋著一條薄毯,凍得我渾身發抖。
陳牧言脫下外套,把我緊緊抱進懷里,用身體一點點焐熱我。
“溫紓,我以后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我這輩子絕不會辜負你,我要是對不起你,就讓我不得好死。”
我從沒質疑過他的真心,但真心瞬息萬變。
陳牧言提起行李箱,臨出門前又回頭看我一眼。
“乖乖在家等我,等我回來,再重新安排領證時間。”
我望著他離開的方向,胃里一陣翻涌。
我跌跌撞撞沖進衛生間,扶著洗手臺吐到只剩酸水。
沒過多久,手機收到一段陌生號碼發來的視頻。
視頻里,江郁夢靠在沙發里,陳牧言俯下身,親昵地貼過去。
她嬌笑著躲開。
“陳總,要是您**知道我們的關系,怎么辦呀?”
陳牧言嗤笑一聲。
“知道就知道。“
“一個沒工作,沒收入的***,能翻起多大風浪?”
視頻到這里戛然而止。
我盯著黑下去的屏幕,拿起杯子,朝著墻上懸掛著的大婚照狠狠地砸過去。
許久,我撥出了一個電話。
“葉珩,我明天領證缺一個男人你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