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一十二分的狀元成績，足以穩進清華。
可我的竹馬兄弟團，為了林薇薇，
私自登錄我的賬號，把名校志愿改成破爛大專。
我質問他們憑什么篡改我人生。
他們全員敷衍、全員偏袒：“別鬧，我們是為你穩妥?！?br>我心有不甘，卻還殘留一絲不舍。
直到樓梯轉角，我聽見他們私下篤定的對話：
“她最舍不得我們，鬧兩天就好了?！?br>“委屈她一次，薇薇就能安心留在本地?！?br>“反正她本事大，讀什么學校都一樣?！?br>那一刻，我和他們十幾年的羈絆徹底斷了。
我收起所有真心，歸還所有舊物，轉身遠赴海外名校。
等他們反應過來——
被他們隨意犧牲的我，早已活成他們永遠夠不到的巔峰。
1
我考了七百一十二分，志愿卻被人改成了西北大專。
而登錄系統的設備，就在我所謂“青梅竹馬”的家里。
班主任在電話里幾乎吼了出來。
“許念，你是不是誤操作了？清華的志愿怎么變成了西北職業技術學院？”
我握著手機，指尖冰涼。
“不是我。”
“你確定沒有把賬號借給別人？”
“昨晚沒有?！?br>系統記錄顯示，志愿在昨晚十一點四十七分被修改。
登錄地點，是我家附近的居民樓。
那里住著林薇薇。
驗證方式，是我綁定的手機號。
可昨晚，我的手機一直放在陸祁家。
“你先保存頁面，別再動系統，馬上來學校?！?br>“好?！?br>我掛斷電話，抓起外套，直奔陸祁家。
門沒有關。
我剛走到客廳，就聽見周燃的聲音。
“這份資料放哪兒？”
“左邊那摞是薇薇的，別弄混了?！?br>林薇薇坐在沙發上，手邊放著一杯熱牛奶。
陸祁替她整理升學資料。
陳述坐在桌邊，打開電腦核對學校信息。
三個人都沒有發現我。
我把手機拍在桌上。
“誰改了我的志愿？”
客廳瞬間安靜。
周燃手里的資料掉在地上。
陸祁抬起頭，目光落到手機屏幕上。
“你看到了？”
“所以真的是你們？”
周燃走過來，拿起我的手機。
“你喊什么？”
“我問誰動了我的志愿！”
“我們動的?！?br>陸祁承認得平靜。
“為什么？”
“西北挺好的?！?br>“我考了七百一十二分，你們讓我去讀大專？”
周燃皺眉。
“你一個人去北京，出了事誰管你？”
“我有手有腳，不需要你們管。”
“你說得輕松?！?br>他把手機拍回桌上。
“外面的人多復雜，你知道嗎？”
陳述推了推眼鏡。
“清華競爭很大，你的分數雖然高，但未必能選到滿意的專業?！?br>“所以你們給我選了機電設備維修？”
“至少能保證錄取。”
“這是我的志愿。”
“我們知道。”
陸祁看著我。
“所以才替你做了更穩妥的選擇。”
我指尖發涼。
“誰給你們的資格？”
林薇薇紅著眼站起來。
“許念，對不起。”
“你道什么歉？”
“我只是說，我害怕一個人留在這里。”
她拽住陸祁的袖口。
“我沒想到他們會替你改志愿?！?br>“你想留在這里，就拿我的前途換嗎？”
“我沒有這樣想?！?br>“那你想怎么想？”
林薇薇咬住唇，眼淚落了下來。
陸祁立刻擋在她面前。
“許念，別沖她?！?br>“她只是隨口說了幾句。”
“你們就把我的志愿改了?！?br>“你別把事情說得這么嚴重?！?br>陸祁抬手揉了揉眉心。
“不過是換個學校，西北離這里也不算遠?！?br>“你登錄我的賬號時，也這么想的嗎？”
“我只是借了你的手機?！?br>“驗證碼也是你拿的？”
“是我?！?br>他回答得沒有遲疑。
“昨晚你睡著后，我幫你提前做了決定?！?br>“你們憑什么替我決定？”
周燃嗤笑。
“別鬧了，大家都是為了你好。”
我轉身走出門。
走到樓梯拐角，我停下腳步。
身后傳來周燃壓低的聲音。
“她就是心軟，等我們哄兩句，肯定又會原諒?！?br>陸祁笑了一聲。
“她舍不得我們，一會兒就會把自己哄好了?！?br>我站在門外，手掌貼著冰冷的墻面。
手機屏幕里，那所西北大專的名字還亮著。
我沒有回頭。
2
我回到家，翻出一個舊紙箱。
里面放著周燃十二歲時交給我的球衣。
那年他第一次拿到市賽冠軍，把球衣塞進我懷里。
“你替我收著?！?br>“為什么？”
“我怕弄丟。”
“你自己不會保管嗎？”
“你比我細心?！?br>他還說，等拿到全國冠軍，就把獎牌也交給我。
我把球衣疊好，裝進紙袋。
又翻出陳述寄放在我這里的競賽筆記。
紙張邊角已經卷起，里面夾著我替他整理的資料目錄。
紙箱最底下，是陸祁送我的銀手鏈。
他十六歲那年說，自己買不起貴的東西。
“以后有錢了，再給你換新的。”
我一直戴著。
今天，我把它摘了下來。
第二天，我去了體育館。
周燃正在搬東西。
林薇薇站在旁邊，指揮他把紙箱放進后備廂。
“這箱放下面?！?br>“里面有書，壓壞了怎么辦？”
“那就放上面。”
周燃立刻把箱子抱了起來。
看見我，他停住腳步。
“你來干什么？”
“還你東西?！?br>我把紙袋遞過去。
周燃接過，掃了一眼。
“什么？”
“你的球衣?！?br>“放你那兒不就行了？”
“以后你自己保管?！?br>“你突然這么見外干什么？”
他把球衣塞進旁邊的雜物箱。
那件球衣壓在舊毛巾下面，只露出半截號碼。
“正好，幫薇薇把這箱書搬上車。”
“我還有事?！?br>“你不是力氣大嗎？”
“你不是有手嗎？”
周燃的臉沉了下來。
“許念，你最近說話怎么這么沖？”
“我只是學你說話?！?br>林薇薇連忙走過來。
“不用了，許念還要收拾東西。”
周燃看了我一眼。
“她出門十分鐘就能收完，有什么好忙的？”
我沒有回答，轉身離開。
圖書館里，陳述正在整理資料。
我把競賽筆記放到他桌前。
“你的東西。”
陳述抬頭看我。
“這么快就還了？”
“不然留著做什么？”
他的視線落到我手里的相冊上。
“相冊借我?！?br>“做什么？”
“薇薇想做**禮視頻，需要一些小時候的照片。”
“這是我的相冊。”
“里面也有我們的照片?！?br>“也有我的照片。”
陳述看著我。
“大家的回憶，不該只屬于你。”
林薇薇站在旁邊，小聲開口。
“不方便就算了?！?br>“你別這樣說?！?br>陳述立刻看向我。
“許念，你明知道她不是在逼你，她只是不想讓你難堪。”
“把相冊給她，我就不難堪了嗎？”
我問他。
林薇薇的眼眶紅了。
“我沒有想搶你的東西?！?br>是啊，她從來沒說要拿。
因為總有人把她想要的東西塞給她。
陸祁從書架后走出來。
“相冊給我。”
“這是我的東西。”
“我知道?！?br>他從我手里拿走相冊。
“等薇薇的**禮結束，我還給你。”
“如果我不愿意呢？”
“你為什么不愿意？”
“因為那里面沒有她?！?br>陸祁握著相冊的手頓了一下。
林薇薇臉色發白。
“許念，你討厭我可以直說。”
“我沒有討厭你?！?br>“那你為什么不肯讓我看看你們的過去？”
“因為那不是你的過去?！?br>陸祁的聲音冷了下來。
“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br>他拿著相冊離開。
晚上，周燃把移動硬盤遞給我。
“里面全是以前的視頻。”
“你剪輯不是很厲害嗎？”
“替薇薇做一部成長紀錄片。”
“要剪掉什么？”
“你出鏡的部分?！?br>周燃說得自然。
“她想要一份完整的十八歲記錄?！?br>“沒有我的視頻，哪來的完整？”
“那就把你刪掉?！?br>他盯著我。
“這點事，你不會也要鬧吧？”
我接過硬盤。
“行。”
3
回家后，我先把母親的視頻和自己的研究資料備份。
又把申請國外學校的文件單獨存了一份。
隨后，我選中所有和他們有關的視頻。
鼠標停在刪除鍵上。
幾秒后，我按了下去。
陸祁晚上來找我吃飯。
他全程低頭回復林薇薇的消息。
“她宿舍的床墊不舒服。”
“她害怕和室友相處不好?！?br>“她想換一套離學校近的房子。”
每一條消息，他都認真回復。
我面前的火鍋燒干了。
他才抬頭看我。
“你怎么不吃？”
“飽了?！?br>“明天把視頻和檔案送到學校。”
“知道了。”
他走后，我關掉電腦。
屏幕里只剩一片黑。
第二天，我去學校**檔案手續。
剛走到教學樓，樓梯口就有人擋住了我。
“喲，這不是七百一十二分的大才女嗎？”
說話的是林薇薇新認識的女生趙晴。
她身后跟著幾個同學。
“聽說你要去西北讀大專？”
“這么高的分數，真可惜。”
“也不能怪別人，誰讓她離不開三個竹馬呢？”
趙晴伸手勾住我肩上的相冊。
“讓我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陸祁他們？”
我按住相冊。
“松手?！?br>“這么兇干什么？”
趙晴故意提高聲音。
“你仗著三個男生護了你這么多年，還真把自己當公主了？”
周圍的人停下腳步。
趙晴笑得更大聲。
“現在人家都陪薇薇了，你還抱著舊相冊不放，丟不丟人？”
“誰告訴你的？”
“大家都知道?！?br>她指向走廊另一邊。
“陸祁他們都說了，你只是去西北冷靜一段時間?！?br>“等薇薇入學，他們就不管你了。”
我抬頭看過去。
陸祁、周燃和陳述正從走廊另一端走來。
周燃手里拿著林薇薇的檔案袋。
陳述替她檢查材料。
陸祁拎著早餐。
三個人看見我，卻沒有一個人走過來。
趙晴突然用力一扯。
相冊綁帶斷了。
照片撒了一地。
我彎腰去撿。
趙晴卻踩住其中一張。
“不好意思，沒看見?！?br>“抬腳。”
“你命令誰呢？”
旁邊有人撞翻清潔桶。
臟水順著我的肩膀流到衣服上。
周燃終于走了過來。
可他說的第一句話是：
“她們都道歉了，你還想怎么樣？”
我撿起那張被踩臟的照片。
照片里是十二歲的我和周燃。
他站在領獎臺上，笑得很傻。
“她是故意扯的?！?br>我把照片舉到陸祁面前。
“你看不見嗎？”
陸祁看了一眼，移開視線。
“薇薇已經很自責了?！?br>“這和她有什么關系？”
“她的朋友做錯了事，她心里也不好受。”
“所以我要替她承擔？”
“許念，別在學校鬧?！?br>陳述推了推眼鏡。
“這件事到此為止?！?br>我看著他們站在林薇薇身邊。
她什么都沒做，卻得到了所有人的保護。
我什么都沒做，卻成了不依不饒的人。
我拿著檔案離開教學樓。
晚上的畢業聚餐，林薇薇端著飲料走到我面前。
“許念，我敬你。”
“我不喝?！?br>“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她眼淚一掉，整桌人都安靜了。
周燃把酒杯推到我面前。
“她都道歉了，你說句不計較不行嗎？”
“我為什么要說？”
“你非要讓她一直難受？”
陳述接過話。
“別把關系弄得太僵。”
陸祁看著我。
“你至于嗎？”
林薇薇抽泣著開口。
“是不是我離開，你們就會好好的？我可以走?！?br>她剛轉身，陸祁就拉住她。
“你別走?！?br>我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很累。
我拿起桌上的飲料，沒有喝。
“你們放心，我不會和她爭?！?br>林薇薇抬頭看我。
“真的嗎？”
“位置不是你占的。”
我打開手機備忘錄。
“是我不要了?！?br>我刪掉了她的名字。
也刪掉了陸祁、周燃和陳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