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墜入紅塵后，帝君他不想歸位了
花轎停在顧家門前時，蘇清晚聽見里頭正在釘棺材。
不是嫁娶的喜樂，是錘子砸進木頭的悶響，一聲接一聲，隔著高墻和漫天大雪傳出來，像這座宅子在替自己送葬。
她攥緊袖中那半枚青玉藥匙，沒等喜婆掀簾，自己一把扯下蓋頭。
圍觀的百姓發出倒吸冷氣的聲音。
有人認出她來——蘇家那個被繼母捏在掌心的嫡女，替庶妹來填這座死宅的。人群里有人嘆氣，有人搖頭，更多人只是來看熱鬧。
蘇清晚沒有看他們。
她看著顧家大門上落鎖的鐵鏈，忽然覺得荒謬。
出嫁前一夜，柳氏替她梳頭，笑得慈和：“清晚，明月身子弱，受不得晦氣。你是長姐，總該替她擔一擔。”
她當時沒有答。
因為她很清楚，蘇家不是要她嫁人，是要把她推進一口已經備好的棺材。
顧珩是謀逆案主犯，顧家滿門下獄，只留這座老宅等著查封。她這個替嫁的落魄嫡女，明日夫君一死，最好的結局是在這空宅里守一輩子寡。柳氏連讓她活著回去的打算都沒有。
可她不能死。
母親留下的藥鋪契書還沒拿回來。明月還在蘇家。父親通敵的案子還壓在大理寺的舊檔里。
她若死了，世上便再沒人記得蘇硯舟曾是個怎樣的人。
蘇清晚深吸一口氣，跨過門檻。
迎面飛來一只白瓷茶盞。
茶盞擦著她的鬢邊砸在青磚上，碎瓷片濺進雪里，像一地冷硬的骨頭。她沒躲。
穿孝的老嬤嬤站在檐下，連眼皮都沒抬：“掃興。少夫人，吉時過了，自己走去靈堂吧。”
外頭的嗩吶還在吹，調子哀得像送葬。蘇清晚拂去肩頭雪粒，聲音很輕：“不是拜堂？”
嬤嬤終于笑了一聲。
“拜什么堂？大公子明日午時就上斷頭臺。老爺吩咐了，顧家不能斷了香火。你既進了門，今夜守靈，明日送他上路。”
兩個粗使婆子一左一右逼近。
蘇清晚沒退。
她抬眼望進靈堂洞開的大門。堂中沒有喜燭，只有兩排白燭燒得筆直。正中停著一口黑漆棺材，棺前擺著牌位，墨跡未干。
顧珩。
她隔著搖晃的燭火看那兩個字，心底一片涼。她連這個人長什么樣都不知道，就成了他的妻子。
“跪。”
身后有人冷聲催促。
蘇清晚掀開裙擺，直直跪下去。膝蓋碰上**的瞬間，她聽見棺材里傳來極輕的一聲響。
像指骨敲在木板上。
她的呼吸驟然一滯。
燭焰猛地歪向一邊，白燭淚順著銅臺淌下來。婆子們沒聽見，仍在嘀咕明日該給她備什么素衣。
蘇清晚垂眸，借著磕頭的動作貼近棺沿，聞見一縷極淡的冷香，像雪壓過松枝。沒有血腥氣。棺蓋沒有釘死。
她的心跳快了半拍——這棺材是空的。
“少夫人。”老嬤嬤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進來，“守靈前，先喝了安神。”
蘇清晚看見碗沿浮著一層油光。
她幼時隨母親辨過藥。這藥里有烏頭，分量不重，卻足以讓人昏睡到天亮。若再遇上風雪寒夜，睡著的人未必還能醒。
原來連今夜都不打算讓她熬過去。
她抬頭，露出一點溫順的笑：“嬤嬤，我空腹喝藥容易吐。先替夫君上完香，可好？”
老嬤嬤皺眉，正要斥她，院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有人撞開門，滿身風雪地闖進來：“魏管事！刑部那邊傳話，大公子尸首明日一早送回。今夜誰都不許離開顧宅。”
靈堂里靜了一瞬。
蘇清晚的目光落在那口空棺上。
尸首明早送回。那今晚被擺在靈堂里的，又是什么？
魏管事從廊下大步走來，臉色變了一瞬，很快恢復如常。他一把握住蘇清晚手里的藥碗，塞回她掌心：“少夫人，顧家如今亂得很，你別多事。喝藥。”
碗底燙得她掌心發疼。
她低下頭，假意把藥送到唇邊。門外風聲正緊，沒人注意到她借著寬袖遮掩，將藥一點點倒進了蒲旁花盆的土里。土中發出細微的滋聲。
她喝完最后一滴“空碗”，魏管事才滿意離開，只留兩個婆子守在門外。
夜深后，雪越下越大。
蘇清晚伏在棺前，直到外頭守門的鼾聲漸沉，才慢慢站起身。她繞到棺后，指尖搭上棺蓋邊緣。木頭冷得刺骨。她用力一推。
棺蓋只開了一道縫。
里面果然空無一人，只有一件沾著干涸血跡的囚衣，和一枚斷裂的烏木令牌。囚衣胸口被利刃劃開，血跡卻不是凝在布上，而是從里面滲出來的——留下一道奇異的銀白紋路。
蘇清晚俯身去看。
銀紋忽然亮了一下。
與此同時，偏院傳來一聲悶響。像有人從高處跌下來，又強行忍住了痛呼。
理智告訴她該裝作沒聽見。顧家這潭渾水，連她這個新婦都要被滅口，她不該再往里走一步。
可她想起棺中的囚衣，想起魏管事聽到“尸首明早送回”時發白的臉。
她把母親留下的銀針握進掌心，提起一盞風燈。
推開偏院的門。
廊下積雪無人踩過。風燈照到盡頭時，蘇清晚看見了一個男人。
他半跪在墻根，玄色囚衣被血浸透，手里攥著一截從斷墻里拔出的鐵箭。血順著他的指尖往下滴，在雪上開出一朵又一朵暗紅的花。
他抬起頭。
那是一張過分冷靜的臉。眉骨鋒利，眼底卻像一片被雨沖空的荒原。他看著她，像在辨認一個根本不該出現在這里的人。
蘇清晚停在三步之外。
“你是顧珩？”
男人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她，落在風燈上，落在漫天大雪里，最后才回到她臉上。
“顧珩是誰？”
蘇清晚心里一沉。
失憶，重傷，死囚身份不明。若救他，等同于把自己徹底綁進謀逆案；若不救，顧家的人很快會找到他，而她也會因見過他而死。
雪落在她睫毛上，冰得眼眶發酸。
她忽然明白，今夜根本沒有退路。
“是我夫君。”她說。
男人的眉梢極輕地動了一下。
“我不記得。”
“那就從現在開始記。”蘇清晚走近，把風燈放到地上，撕開自己嫁衣的里襯，“先別死。”
她按住他肩上的傷口。男人的身體驟然繃緊，手腕一翻，幾乎是本能地扣住她的手。力道大得驚人。
蘇清晚疼得臉色發白，卻沒有叫。
男人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立刻松開了她。他低頭看著她腕上浮起的紅痕，神情第一次出現裂縫。很陌生的、近乎茫然的情緒。
下一瞬，他胸口那道銀白紋路透過破開的囚衣亮起來。
不是燭火，也不是雪光。
那是一片極遙遠的星河，倏然在他心口睜開了眼。
蘇清晚還沒來得及后退，耳邊便響起一道縹緲而冰冷的聲音——
“蒼淵帝君，第一劫已啟。”
男人捂住心口，臉色霎時慘白。他像被那聲音刺得無法呼吸，額角青筋繃起，喉間溢出一聲壓不住的悶哼。
蘇清晚扶住他。
“顧珩？”
他抬眼看她，眼底那片荒原里掠過無數碎裂的星光。
“我不知道。”他聲音極低，“可我好像……見過你。”
門外忽然響起腳步聲。
魏管事的聲音穿過風雪，越來越近：“搜仔細些。今夜若有人從刑部逃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蘇清晚的手指僵在顧珩肩上。
顧珩看向她，明明什么都不記得，卻先問了一句：“他們會殺你？”
她沒有答。
他撐著墻站起來，血順著衣角往下淌。偏院無處可藏，靈堂那口空棺卻還開著。
她咬了咬牙，抓住他的手腕：“跟我來。”
顧珩被她拉著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反手握住她。他的掌心冷得像雪，力道卻穩。
“蘇清晚。”
她回頭。
他不知何時看見了她腰間的婚書。風雪穿過廊下，掀起她嫁衣的一角。
“既然我是你夫君，”他說，“今夜我不會讓他們動你。”
蘇清晚怔了一瞬，隨即把手抽出來。
她沒敢信。
可當她帶著他回到靈堂，將他推進那口空棺時，顧珩卻忽然按住棺沿，沒有躺下。
“外面有三個人。”他低聲道，“其中一個袖里藏了刀。”
蘇清晚心頭一跳：“你怎么知道？”
顧珩望著黑沉沉的棺底，眼神比夜色更深。
“我不知道。”
他停了停，像在聽什么遙遠的回響。
“但我知道，天亮之前，這座宅子里會死很多人。”
話音剛落，靈堂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魏管事提著燈，身后跟著持刀護院，笑意陰森。
“少夫人。”他看著蘇清晚，“老爺有令，開棺驗尸。”
不是嫁娶的喜樂，是錘子砸進木頭的悶響，一聲接一聲，隔著高墻和漫天大雪傳出來，像這座宅子在替自己送葬。
她攥緊袖中那半枚青玉藥匙，沒等喜婆掀簾，自己一把扯下蓋頭。
圍觀的百姓發出倒吸冷氣的聲音。
有人認出她來——蘇家那個被繼母捏在掌心的嫡女，替庶妹來填這座死宅的。人群里有人嘆氣，有人搖頭，更多人只是來看熱鬧。
蘇清晚沒有看他們。
她看著顧家大門上落鎖的鐵鏈，忽然覺得荒謬。
出嫁前一夜，柳氏替她梳頭，笑得慈和：“清晚，明月身子弱，受不得晦氣。你是長姐，總該替她擔一擔。”
她當時沒有答。
因為她很清楚，蘇家不是要她嫁人，是要把她推進一口已經備好的棺材。
顧珩是謀逆案主犯，顧家滿門下獄，只留這座老宅等著查封。她這個替嫁的落魄嫡女，明日夫君一死，最好的結局是在這空宅里守一輩子寡。柳氏連讓她活著回去的打算都沒有。
可她不能死。
母親留下的藥鋪契書還沒拿回來。明月還在蘇家。父親通敵的案子還壓在大理寺的舊檔里。
她若死了，世上便再沒人記得蘇硯舟曾是個怎樣的人。
蘇清晚深吸一口氣，跨過門檻。
迎面飛來一只白瓷茶盞。
茶盞擦著她的鬢邊砸在青磚上，碎瓷片濺進雪里，像一地冷硬的骨頭。她沒躲。
穿孝的老嬤嬤站在檐下，連眼皮都沒抬：“掃興。少夫人，吉時過了，自己走去靈堂吧。”
外頭的嗩吶還在吹，調子哀得像送葬。蘇清晚拂去肩頭雪粒，聲音很輕：“不是拜堂？”
嬤嬤終于笑了一聲。
“拜什么堂？大公子明日午時就上斷頭臺。老爺吩咐了，顧家不能斷了香火。你既進了門，今夜守靈，明日送他上路。”
兩個粗使婆子一左一右逼近。
蘇清晚沒退。
她抬眼望進靈堂洞開的大門。堂中沒有喜燭，只有兩排白燭燒得筆直。正中停著一口黑漆棺材，棺前擺著牌位，墨跡未干。
顧珩。
她隔著搖晃的燭火看那兩個字，心底一片涼。她連這個人長什么樣都不知道，就成了他的妻子。
“跪。”
身后有人冷聲催促。
蘇清晚掀開裙擺，直直跪下去。膝蓋碰上**的瞬間，她聽見棺材里傳來極輕的一聲響。
像指骨敲在木板上。
她的呼吸驟然一滯。
燭焰猛地歪向一邊，白燭淚順著銅臺淌下來。婆子們沒聽見，仍在嘀咕明日該給她備什么素衣。
蘇清晚垂眸，借著磕頭的動作貼近棺沿，聞見一縷極淡的冷香，像雪壓過松枝。沒有血腥氣。棺蓋沒有釘死。
她的心跳快了半拍——這棺材是空的。
“少夫人。”老嬤嬤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進來，“守靈前，先喝了安神。”
蘇清晚看見碗沿浮著一層油光。
她幼時隨母親辨過藥。這藥里有烏頭，分量不重，卻足以讓人昏睡到天亮。若再遇上風雪寒夜，睡著的人未必還能醒。
原來連今夜都不打算讓她熬過去。
她抬頭，露出一點溫順的笑：“嬤嬤，我空腹喝藥容易吐。先替夫君上完香，可好？”
老嬤嬤皺眉，正要斥她，院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有人撞開門，滿身風雪地闖進來：“魏管事！刑部那邊傳話，大公子尸首明日一早送回。今夜誰都不許離開顧宅。”
靈堂里靜了一瞬。
蘇清晚的目光落在那口空棺上。
尸首明早送回。那今晚被擺在靈堂里的，又是什么？
魏管事從廊下大步走來，臉色變了一瞬，很快恢復如常。他一把握住蘇清晚手里的藥碗，塞回她掌心：“少夫人，顧家如今亂得很，你別多事。喝藥。”
碗底燙得她掌心發疼。
她低下頭，假意把藥送到唇邊。門外風聲正緊，沒人注意到她借著寬袖遮掩，將藥一點點倒進了蒲旁花盆的土里。土中發出細微的滋聲。
她喝完最后一滴“空碗”，魏管事才滿意離開，只留兩個婆子守在門外。
夜深后，雪越下越大。
蘇清晚伏在棺前，直到外頭守門的鼾聲漸沉，才慢慢站起身。她繞到棺后，指尖搭上棺蓋邊緣。木頭冷得刺骨。她用力一推。
棺蓋只開了一道縫。
里面果然空無一人，只有一件沾著干涸血跡的囚衣，和一枚斷裂的烏木令牌。囚衣胸口被利刃劃開，血跡卻不是凝在布上，而是從里面滲出來的——留下一道奇異的銀白紋路。
蘇清晚俯身去看。
銀紋忽然亮了一下。
與此同時，偏院傳來一聲悶響。像有人從高處跌下來，又強行忍住了痛呼。
理智告訴她該裝作沒聽見。顧家這潭渾水，連她這個新婦都要被滅口，她不該再往里走一步。
可她想起棺中的囚衣，想起魏管事聽到“尸首明早送回”時發白的臉。
她把母親留下的銀針握進掌心，提起一盞風燈。
推開偏院的門。
廊下積雪無人踩過。風燈照到盡頭時，蘇清晚看見了一個男人。
他半跪在墻根，玄色囚衣被血浸透，手里攥著一截從斷墻里拔出的鐵箭。血順著他的指尖往下滴，在雪上開出一朵又一朵暗紅的花。
他抬起頭。
那是一張過分冷靜的臉。眉骨鋒利，眼底卻像一片被雨沖空的荒原。他看著她，像在辨認一個根本不該出現在這里的人。
蘇清晚停在三步之外。
“你是顧珩？”
男人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她，落在風燈上，落在漫天大雪里，最后才回到她臉上。
“顧珩是誰？”
蘇清晚心里一沉。
失憶，重傷，死囚身份不明。若救他，等同于把自己徹底綁進謀逆案；若不救，顧家的人很快會找到他，而她也會因見過他而死。
雪落在她睫毛上，冰得眼眶發酸。
她忽然明白，今夜根本沒有退路。
“是我夫君。”她說。
男人的眉梢極輕地動了一下。
“我不記得。”
“那就從現在開始記。”蘇清晚走近，把風燈放到地上，撕開自己嫁衣的里襯，“先別死。”
她按住他肩上的傷口。男人的身體驟然繃緊，手腕一翻，幾乎是本能地扣住她的手。力道大得驚人。
蘇清晚疼得臉色發白，卻沒有叫。
男人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立刻松開了她。他低頭看著她腕上浮起的紅痕，神情第一次出現裂縫。很陌生的、近乎茫然的情緒。
下一瞬，他胸口那道銀白紋路透過破開的囚衣亮起來。
不是燭火，也不是雪光。
那是一片極遙遠的星河，倏然在他心口睜開了眼。
蘇清晚還沒來得及后退，耳邊便響起一道縹緲而冰冷的聲音——
“蒼淵帝君，第一劫已啟。”
男人捂住心口，臉色霎時慘白。他像被那聲音刺得無法呼吸，額角青筋繃起，喉間溢出一聲壓不住的悶哼。
蘇清晚扶住他。
“顧珩？”
他抬眼看她，眼底那片荒原里掠過無數碎裂的星光。
“我不知道。”他聲音極低，“可我好像……見過你。”
門外忽然響起腳步聲。
魏管事的聲音穿過風雪，越來越近：“搜仔細些。今夜若有人從刑部逃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蘇清晚的手指僵在顧珩肩上。
顧珩看向她，明明什么都不記得，卻先問了一句：“他們會殺你？”
她沒有答。
他撐著墻站起來，血順著衣角往下淌。偏院無處可藏，靈堂那口空棺卻還開著。
她咬了咬牙，抓住他的手腕：“跟我來。”
顧珩被她拉著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反手握住她。他的掌心冷得像雪，力道卻穩。
“蘇清晚。”
她回頭。
他不知何時看見了她腰間的婚書。風雪穿過廊下，掀起她嫁衣的一角。
“既然我是你夫君，”他說，“今夜我不會讓他們動你。”
蘇清晚怔了一瞬，隨即把手抽出來。
她沒敢信。
可當她帶著他回到靈堂，將他推進那口空棺時，顧珩卻忽然按住棺沿，沒有躺下。
“外面有三個人。”他低聲道，“其中一個袖里藏了刀。”
蘇清晚心頭一跳：“你怎么知道？”
顧珩望著黑沉沉的棺底，眼神比夜色更深。
“我不知道。”
他停了停，像在聽什么遙遠的回響。
“但我知道，天亮之前，這座宅子里會死很多人。”
話音剛落，靈堂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魏管事提著燈，身后跟著持刀護院，笑意陰森。
“少夫人。”他看著蘇清晚，“老爺有令，開棺驗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