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家棄女的復仇婚姻
沈清韻跪在沈家別墅的大理石地面上，膝蓋傳來尖銳的疼。
地上散落著一件被剪碎的禮服，珠片和蕾絲碎了一地，像是被人泄憤般撕扯過的痕跡。管家周嬸站在一旁，手里還攥著剪刀，臉上堆著為難的表情。
"大小姐，對不住了，二小姐說……這件禮服你穿著不合適。"
不合適。
沈清韻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舊T恤和牛仔褲，再看了一眼地上那件價值六位數的香檳色禮服，唇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她本來就不該出席今晚的家宴。沈家每季度一次的家族聚會，向來只有"二小姐"沈清雅是座上賓，而她沈清韻，不過是個活在陰影里的影子。但偏偏這次奶奶點名要見她，說是有要事宣布。
沈清雅不愿意讓她出現在奶奶面前。
所以禮服被剪了。
"周嬸，"沈清韻站起來，膝蓋有些發麻，但她面上不動聲色，"禮服是你剪的？"
周嬸眼神閃爍："是二小姐吩咐的……"
"我問的是，是不是你剪的。"
周嬸被她平靜的目光盯得有些發毛，攥著剪刀的手指緊了緊："是……是我。"
"那好。"沈清韻掏出手機，對準地上的禮服碎片拍了幾張照片，又對著周嬸拍了一張，"回頭我會跟財務說，從你工資里扣這件禮服的錢。"
周嬸臉色一變："大小姐！二小姐說這是她的禮服，她想處置就處置——"
"這禮服是三個月前慈善晚宴上，沈**以沈家名義競拍下來的，入的是公賬，歸屬權屬于沈家。"沈清韻收起手機，語氣冷淡得像在念一份財務報表，"沈清雅只是穿了它三天，不代表她就是所有者。你作為管家，損毀主家財物，照規矩賠償，有問題嗎？"
周嬸啞口無言。
沈清韻也沒等她回答，轉身就往樓上走。身后傳來周嬸急急忙忙打電話的聲音，她不用聽都知道是在給誰告狀。
推開二樓最東邊那間小臥室的門，沈清韻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十八平方米的房間，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柜，一張書桌。和走廊盡頭沈清雅那間帶獨立衣帽間和露臺的主臥比起來，這里更像是傭人房。但她住了七年。
從十六歲被接回沈家，她就住在這里。那時候她還天真地以為，終于有了家。
呵。
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一條微信消息，來自"沈清雅"：姐姐，對不起呀，我的禮服不小心被周嬸弄壞了，聽說你要她賠？那件禮服是我最喜歡的，不如你別為難周嬸了，我回頭再買一件就是。
配了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包。
沈清韻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三秒鐘，幾乎能想象出沈清雅此刻的表情——咬著嘴唇，眼里**淚，委屈地看向身邊的沈**，嘴里說著"我不想姐姐為難"。
果然，下一秒沈母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沈清韻！你到底在搞什么？一件禮服而已，**妹喜歡就給她，你至于為難一個管家？你知不知道清雅為了今晚的家宴準備了多少天？你倒好，還沒出門就開始鬧！"
"媽，"沈清韻聲音平靜，"那件禮服是奶奶去年在慈善晚宴上指定拍下的，留著給我正式場合穿的。沈清雅拿去穿了三天，現在毀了。我按規矩讓周嬸賠償，有問題？"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
"……你能不能不要動不動就提規矩規矩的？"沈母的聲音明顯心虛了一瞬，隨即又拔高，"咱們家什么時候差你一件禮服了？你非要這么較真，讓周嬸在背后怎么看我這個當**的？清雅都跟我說了，她愿意重新買一件賠給你，這件事就過去了。"
沈清韻閉上眼睛。
又是這樣。七年了，每次都是這樣。沈清雅犯錯，沈清雅流淚，然后沈母來"主持公道"，最后結果是沈清韻退讓，沈清雅全身而退，甚至還落個"懂事大度"的好名聲。
而她沈清韻，永遠是那個不懂事、愛計較、冷心冷情的大女兒。
"好，"她說，"過去了。"
掛斷電話，沈清韻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抽屜最底層壓著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溫柔燦爛，懷抱著一個裹在襁褓里的嬰兒。
那是她的生母。沈家的第一任**，在她三歲那年因病去世。后來沈父娶了現在的沈**，帶過來一個兩歲的女兒，對外稱是沈家的二小姐。再后來，她被寄養在鄉下外婆家，直到十六歲外婆去世才被接回沈家。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沈父的親生女兒，只是命運多舛。直到半年前，她在整理外婆遺物時發現了一封信，信上寫著："韻韻的身世另有隱情，若有一天沈家對她不好，讓她去找城西趙律師。"
她還沒去找趙律師。因為外婆信里還說："在你羽翼未豐之前，不要輕易翻開潘多拉的盒子。"
羽翼未豐。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存折，七年來靠沈家每個月三千塊的生活費和偷偷做家教攢下的錢，不到十五萬。這點錢，連打一場像樣的官司都不夠。
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沈清韻走到窗邊，看著一輛黑色奔馳駛入前院。沈清雅從車上下來，穿著一件嶄新的藕粉色連衣裙，頭發精心打理過，妝容精致得像是要去走紅毯。
她果然又買了一件新禮服。
沈清韻看著她嬌笑著跑進屋，撲進沈母懷里撒嬌，母女倆親昵地說著什么。周嬸站在一旁，臉上哪還有剛才的心虛，笑得見牙不見眼。
這就是沈家的日常。她是沈家唯一的"外人"。
手機又震了一下。這回是沈父的微信："換件衣服下來，奶奶快到了。"
語氣冷淡，連個稱呼都沒有。七年了，沈父從來沒叫過她一聲"女兒"，永遠是用"你"或者干脆省略主語。沈清韻甚至懷疑，在他眼里，她不過是前妻留下的一個需要負責的包袱。
她拉開衣柜，里面掛著四五件衣服，都是三年前沈母"施舍"給她的舊款。她挑了一件最素凈的白色連衣裙換上，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
鏡子里的女孩二十三歲，眉眼清秀，五官比沈清雅那種嬌媚更多了幾分英氣。但那雙眼睛里常年帶著一股沉沉的倦意，像是被什么東西一直壓著、壓著。
今天奶奶要宣布的事，她大概能猜到。沈氏集團最近在轉型，需要拉攏城南顧家的資源。沈父有意把沈清雅嫁過去聯姻，但顧家那位掌權人顧淮之，跟沈家有舊怨。
聯姻這條路走不通，沈家又想攀關系，那就只剩一個辦法——
把手里最不值錢的**推出去。
沈清韻對著鏡子，緩緩地、緩緩地勾出一個笑容。
來吧。她什么都沒了，還怕失去什么？
地上散落著一件被剪碎的禮服，珠片和蕾絲碎了一地，像是被人泄憤般撕扯過的痕跡。管家周嬸站在一旁，手里還攥著剪刀，臉上堆著為難的表情。
"大小姐，對不住了，二小姐說……這件禮服你穿著不合適。"
不合適。
沈清韻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舊T恤和牛仔褲，再看了一眼地上那件價值六位數的香檳色禮服，唇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她本來就不該出席今晚的家宴。沈家每季度一次的家族聚會，向來只有"二小姐"沈清雅是座上賓，而她沈清韻，不過是個活在陰影里的影子。但偏偏這次奶奶點名要見她，說是有要事宣布。
沈清雅不愿意讓她出現在奶奶面前。
所以禮服被剪了。
"周嬸，"沈清韻站起來，膝蓋有些發麻，但她面上不動聲色，"禮服是你剪的？"
周嬸眼神閃爍："是二小姐吩咐的……"
"我問的是，是不是你剪的。"
周嬸被她平靜的目光盯得有些發毛，攥著剪刀的手指緊了緊："是……是我。"
"那好。"沈清韻掏出手機，對準地上的禮服碎片拍了幾張照片，又對著周嬸拍了一張，"回頭我會跟財務說，從你工資里扣這件禮服的錢。"
周嬸臉色一變："大小姐！二小姐說這是她的禮服，她想處置就處置——"
"這禮服是三個月前慈善晚宴上，沈**以沈家名義競拍下來的，入的是公賬，歸屬權屬于沈家。"沈清韻收起手機，語氣冷淡得像在念一份財務報表，"沈清雅只是穿了它三天，不代表她就是所有者。你作為管家，損毀主家財物，照規矩賠償，有問題嗎？"
周嬸啞口無言。
沈清韻也沒等她回答，轉身就往樓上走。身后傳來周嬸急急忙忙打電話的聲音，她不用聽都知道是在給誰告狀。
推開二樓最東邊那間小臥室的門，沈清韻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十八平方米的房間，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柜，一張書桌。和走廊盡頭沈清雅那間帶獨立衣帽間和露臺的主臥比起來，這里更像是傭人房。但她住了七年。
從十六歲被接回沈家，她就住在這里。那時候她還天真地以為，終于有了家。
呵。
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一條微信消息，來自"沈清雅"：姐姐，對不起呀，我的禮服不小心被周嬸弄壞了，聽說你要她賠？那件禮服是我最喜歡的，不如你別為難周嬸了，我回頭再買一件就是。
配了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包。
沈清韻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三秒鐘，幾乎能想象出沈清雅此刻的表情——咬著嘴唇，眼里**淚，委屈地看向身邊的沈**，嘴里說著"我不想姐姐為難"。
果然，下一秒沈母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沈清韻！你到底在搞什么？一件禮服而已，**妹喜歡就給她，你至于為難一個管家？你知不知道清雅為了今晚的家宴準備了多少天？你倒好，還沒出門就開始鬧！"
"媽，"沈清韻聲音平靜，"那件禮服是奶奶去年在慈善晚宴上指定拍下的，留著給我正式場合穿的。沈清雅拿去穿了三天，現在毀了。我按規矩讓周嬸賠償，有問題？"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
"……你能不能不要動不動就提規矩規矩的？"沈母的聲音明顯心虛了一瞬，隨即又拔高，"咱們家什么時候差你一件禮服了？你非要這么較真，讓周嬸在背后怎么看我這個當**的？清雅都跟我說了，她愿意重新買一件賠給你，這件事就過去了。"
沈清韻閉上眼睛。
又是這樣。七年了，每次都是這樣。沈清雅犯錯，沈清雅流淚，然后沈母來"主持公道"，最后結果是沈清韻退讓，沈清雅全身而退，甚至還落個"懂事大度"的好名聲。
而她沈清韻，永遠是那個不懂事、愛計較、冷心冷情的大女兒。
"好，"她說，"過去了。"
掛斷電話，沈清韻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抽屜最底層壓著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溫柔燦爛，懷抱著一個裹在襁褓里的嬰兒。
那是她的生母。沈家的第一任**，在她三歲那年因病去世。后來沈父娶了現在的沈**，帶過來一個兩歲的女兒，對外稱是沈家的二小姐。再后來，她被寄養在鄉下外婆家，直到十六歲外婆去世才被接回沈家。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沈父的親生女兒，只是命運多舛。直到半年前，她在整理外婆遺物時發現了一封信，信上寫著："韻韻的身世另有隱情，若有一天沈家對她不好，讓她去找城西趙律師。"
她還沒去找趙律師。因為外婆信里還說："在你羽翼未豐之前，不要輕易翻開潘多拉的盒子。"
羽翼未豐。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存折，七年來靠沈家每個月三千塊的生活費和偷偷做家教攢下的錢，不到十五萬。這點錢，連打一場像樣的官司都不夠。
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沈清韻走到窗邊，看著一輛黑色奔馳駛入前院。沈清雅從車上下來，穿著一件嶄新的藕粉色連衣裙，頭發精心打理過，妝容精致得像是要去走紅毯。
她果然又買了一件新禮服。
沈清韻看著她嬌笑著跑進屋，撲進沈母懷里撒嬌，母女倆親昵地說著什么。周嬸站在一旁，臉上哪還有剛才的心虛，笑得見牙不見眼。
這就是沈家的日常。她是沈家唯一的"外人"。
手機又震了一下。這回是沈父的微信："換件衣服下來，奶奶快到了。"
語氣冷淡，連個稱呼都沒有。七年了，沈父從來沒叫過她一聲"女兒"，永遠是用"你"或者干脆省略主語。沈清韻甚至懷疑，在他眼里，她不過是前妻留下的一個需要負責的包袱。
她拉開衣柜，里面掛著四五件衣服，都是三年前沈母"施舍"給她的舊款。她挑了一件最素凈的白色連衣裙換上，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
鏡子里的女孩二十三歲，眉眼清秀，五官比沈清雅那種嬌媚更多了幾分英氣。但那雙眼睛里常年帶著一股沉沉的倦意，像是被什么東西一直壓著、壓著。
今天奶奶要宣布的事，她大概能猜到。沈氏集團最近在轉型，需要拉攏城南顧家的資源。沈父有意把沈清雅嫁過去聯姻，但顧家那位掌權人顧淮之，跟沈家有舊怨。
聯姻這條路走不通，沈家又想攀關系，那就只剩一個辦法——
把手里最不值錢的**推出去。
沈清韻對著鏡子，緩緩地、緩緩地勾出一個笑容。
來吧。她什么都沒了，還怕失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