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要去邊關(guān)那晚，我親手替他披甲。
他低頭吻我額頭，眼神溫柔，但一閃而過的狠絕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下一瞬，他命人按住我，把一碗黑乎乎的湯灌進(jìn)我喉嚨。
“綰綰剛認(rèn)祖歸宗，不能受一點委屈，你肚子里的孩子來得不是時候。”
我嗆得咳出血，他面上不耐語氣卻很溫柔。
“你一向懂事，這次也別讓我為難。”
當(dāng)夜王府掛白，王妃難產(chǎn)而亡，一尸兩命。
他如愿娶了青梅。
可后來，京城多了個笑話。
裴硯舟出征前夜，靖王府燈火通明。
我跪在榻邊，將最后一塊護(hù)膝扣緊。
他低頭看我，手指撫過我的發(fā)髻。
“這些事讓下人做便是。”
“明日便要走了，我想親手替王爺披甲。”
裴硯舟笑了，俯身吻了吻我的額頭。
“等我回來。”
這四個字很輕。
我抬眼時，他已經(jīng)直起身。桌上的燭火映著他的臉，那雙眼里沒有半分離別的不舍，只有一絲壓住的狠意。???????
門外傳來腳步聲。
管家魏忠停在門口。
“王爺，東西備好了。”
裴硯舟沒有回頭。
“送進(jìn)來。”
兩名侍女端著托盤進(jìn)屋。
托盤上放著一只白瓷碗，濃重的藥味很快散開。
我摸了摸小腹。
腹中孩子剛滿三個月。
這些日子我吐得厲害，府醫(yī)每日都來請脈。可今晚這碗藥，不是府醫(yī)常開的安胎藥。
藥湯顏色太深，里面還有一股苦杏仁味。
“這是什么？”
“安神湯。”
裴硯舟解下腰間佩劍，放到桌上。
“你這幾日睡得不好，喝了早些歇息。”
我沒有碰那只碗。
“王爺忘了，府醫(yī)說過，我有孕后不能隨意服藥。”
屋里靜了下來。
魏忠低著頭。
兩名侍女站在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
裴硯舟轉(zhuǎn)身看我，臉上的溫和淡了幾分。
“本王命人請宮中太醫(yī)配的方子，不會傷你。”
“哪位太醫(yī)？”
“清棠。”
他叫了我的名字。
每當(dāng)他不愿解釋時，便會用這種語氣提醒我，不該繼續(xù)追問。
成婚五年，我聽過太多次。
他要用我的嫁妝填補(bǔ)軍餉時，讓我懂事。
他將楚綰接進(jìn)府中養(yǎng)病時，讓我大度。
他把母親留給我的別院送給楚綰時，說我身為王妃，不該計較身外之物。
如今，他又將一碗來歷不明的藥放在我面前。
“王爺，楚姑娘今日認(rèn)祖歸宗，怎么沒有留在定國公府？”
裴硯舟眼神一沉。
“這與你無關(guān)。”
“她住進(jìn)聽雨院，也與我無關(guān)？”
“她身體弱，受不得國公府那些規(guī)矩。本王出征后，你替我照顧她。”
我看著他。
“我是你的妻子，不是她的奴婢。”
裴硯舟的臉色徹底冷下去。
“你從前不是這樣。”???????
“從前我以為，你把她當(dāng)妹妹。”
“本王與綰綰清清白白。”
他說得很快。
我拿起桌邊的帕子，擦了擦碰過鎧甲的手。
“既然清白，王爺為何在她認(rèn)祖歸宗后，連夜召禮部的人入府？”
魏忠肩膀一顫。
裴硯舟盯著我。
“誰告訴你的？”
“王府是我的家。府里進(jìn)了什么人，我總該知道。”
“你派人盯著本王？”
“我只是問了一句，王爺何必動怒？”
裴硯舟走到我面前，扣住我的手腕。
力道很重。
“清棠，知道得太多，對你沒有好處。”
腹中忽然動了一下。
那是孩子第一次有這樣清楚的動靜。
我低頭護(hù)住小腹。
裴硯舟也看見了。
他的手緩緩松開，目光卻沒有半分歡喜。
門外又有人來了。???????
楚綰披著白色斗篷，站在廊下。她沒有進(jìn)門，只輕聲喚了一句。
“硯舟哥哥。”
裴硯舟立刻轉(zhuǎn)過身。
“夜深了，你怎么來了？”
“我聽說你明日出征，心里不安。”
楚綰抬眼看我，眼眶泛紅。
“王妃姐姐也在。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沒有。”
裴硯舟越過我，親手扶住她。
我看見楚綰腕上戴著一只翡翠鐲子。
那是裴家傳給兒媳的東西。
五年前大婚，太妃親手戴在我腕上。半個月前，鐲子突然不見，魏忠說是府中下人手腳不干凈。
原來不是丟了。
我看向裴硯舟。
“王爺沒有什么要向我解釋嗎？”
他順著我的視線看去，臉上沒有慌亂。
“綰綰喜歡，本王便送她了。”
“那是裴家主母的鐲子。”
“一個物件而已。”
楚綰急忙摘下鐲子。???????
“姐姐若不高興，我還給你。”
她嘴上這樣說，手卻一直攥著鐲子。
我沒有接。
“我嫌臟。”
楚綰臉色發(fā)白。
裴硯舟猛地攥住我的肩。
“顧清棠，向綰綰道歉！”
“我不道歉。”
這是成婚五年，我第一次拒絕他。
裴硯舟怔了片刻。
我從他眼中看到驚訝，也看到怒氣。
他轉(zhuǎn)頭看向桌上的藥碗。
“魏忠。”
“奴才在。”
“扶王妃坐下。”
我后退一步。
門外突然涌進(jìn)四名護(hù)衛(wèi)，堵住所有去路。
裴硯舟端起那碗已經(jīng)涼透的藥，重新走到我面前。
“本想讓你體面一些。”
他抬了抬手。???????
兩名護(hù)衛(wèi)同時撲向我，死死按住我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