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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塊的藥膏不給批,一萬國獎卻要被瓜分
我家有本賬本。
從我小學(xué)起,一支筆,一雙襪子,一盒感冒藥。
只要花錢,就要寫申請。
爸爸說哥哥是他前婚留下的孩子,不能虧待。
媽媽說姐姐跟著她改嫁,最怕寄人籬下。
所以家里開銷要公開透明,免得他們覺得不公平。
可透明了十三年。
賬本上永遠(yuǎn)只有兩類支出。
哥哥的,姐姐的。
開學(xué)前,我因為帶新生軍訓(xùn),曬傷發(fā)炎。
想買一支三十六塊的藥膏。
媽媽看完申請,皺眉。
“忍忍吧。”
“你姐剛買了中秋演出的禮服,家里不能再亂花。”
第二天,我的**獎學(xué)金到賬。
爸爸卻把全家人叫到客廳。
當(dāng)著哥哥姐姐的面,把轉(zhuǎn)賬單推給我。
“這筆錢一分三份。”
“你哥考駕照,你姐準(zhǔn)備國慶旅行,你留個零頭買飯卡。”
媽媽怕我不簽,又軟下聲音。
“你最懂事。”
“他們不是不愛你,只是更容易受傷。”
姐姐拿著手機(jī)催我。
“快點吧,別耽誤我下單。”
哥哥也不耐煩。
“家里規(guī)則就是公平透明,你別裝可憐。”
我看著那張轉(zhuǎn)賬單,忽然笑了。
原來我的病不能報銷。
我的努力卻可以被他們瓜分。
......
“好。”
我拿起筆,在轉(zhuǎn)賬單上簽了字。
字跡平穩(wěn),沒有一絲顫抖。
姐姐一把抽走單子,喜滋滋地打開手機(jī)。
“還是妹妹懂事,這件禮服我可是看中好久了。”
哥哥冷哼一聲,也拿走了他的那份。
“本來就是我該得的,考駕照不得打點教練?”
“上次掛科就是因為沒給教練買煙,這次我得買兩條**。”
爸爸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喝了一口。
“一家人就該這樣。”
“你那零頭,夠買半個月飯卡了吧?”
我看著手機(jī)里到賬的三百塊錢。
一萬塊的**獎學(xué)金,我分到了三百。
“夠了。”我輕聲說。
媽媽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頭。
“我就知道你最貼心。”
“你哥你姐從小心思敏感,你多讓著他們點。”
我沒躲開她的手。
只是垂下眼睛,看著自己磨破皮的帆布鞋。
“嗯,我知道。”
哥哥不耐煩地揣起手機(jī),往外走。
“行了,別在這上演母女情深了,我約了朋友去網(wǎng)吧。”
姐姐也站起身,理了理頭發(fā)。
“媽,我回房間試衣服了,別打擾我。”
客廳里很快只剩下我和父母。
爸爸放下茶杯,看了我一眼。
“去把你哥的駕校資料整理一下,明天給他送去。”
“還有,順便去樓下快遞柜,把你姐的快遞拿上來。”
我點點頭,轉(zhuǎn)過身。
“好。”
推開家門,樓道的風(fēng)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我走到樓下,輸入取件碼。
姐姐的快遞很多,大大小小七八個盒子。
我抱著高高的一摞快遞,手背上軍訓(xùn)曬傷的地方被紙箱邊緣***。
**辣地疼。
我把快遞放在家門口,沒有進(jìn)去。
轉(zhuǎn)身走向了小區(qū)外面的藥店。
藥店里冷氣很足。
我走到柜臺前,問店員。
“請問,有沒有治曬傷發(fā)炎的藥膏?”
店員拿出一支精美的管狀藥膏。
“這個進(jìn)口的,效果好,三十六塊。”
我看著標(biāo)價簽,搖了搖頭。
“有沒有便宜一點的?”
店員看了我一眼。
從最底下的抽屜里拿出一支紅霉素軟膏。
“這個,兩塊五。”
“就要這個。”
我掃碼付款,用掉了那三百塊零頭里的兩塊五。
回到家,我把快遞推進(jìn)姐姐房間。
姐姐正在鏡子前比劃著新買的項鏈,看都沒看我一眼。
“放地上就行,別碰臟了我的衣服。”
我退出來,回到自己的那個只有五平米的小房間。
擰開紅霉素軟膏的蓋子。
用棉簽蘸著,一點點涂在脖子和手臂的紅腫處。
藥膏黏糊糊的,帶著一股刺鼻的味道。
但我沒有皺眉。
涂完藥,我拉開抽屜。
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硬殼筆記本。
封面上寫著四個字:家庭賬本。
這是我八歲那年,爸爸親自買回來的。
他說,為了公平,以后家里所有的開銷都要記在上面。
只要花錢,就要寫申請。
我翻開最新的一頁。
上面寫著:申請購買消炎藥膏,三十六元。
駁回人:媽媽。
駁回理由:家里開銷大,忍忍。
往回翻。
每一頁,都有我的名字。
“申請買衛(wèi)生巾,二十元。駁回:買便宜點的,別嬌氣。”
“申請買英語真題卷,四十五元。駁回:找同學(xué)借著看。”
“申請**費,五十元。駁回:問問老師能不能免了。”
而賬本的另一側(cè)。
“哥哥申請買AJ球鞋,一千五百元。通過:男孩子要面子。”
“姐姐申請買演唱會門票,兩千元。通過:女孩子要富養(yǎng)。”
整整十三年。
這本賬本,記錄了我所有的卑微和討好。
也記錄了他們毫無底線的偏心。
我拿起桌上的紅筆,在“申請購買消炎藥膏”那一欄。
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然后,我打開電腦,點開郵箱。
最上面的一封未讀郵件,發(fā)件人是一所海外頂尖大學(xué)。
“親愛的秦同學(xué),恭喜你獲得全額獎學(xué)金錄取......”
距離開學(xué),還有半個月。
我拿起手機(jī),點開兼職群。
“今晚酒吧服務(wù)員,時薪三十,誰去?”
我快速回復(fù):我。
鎖上手機(jī)屏幕。
我低頭,把帆布鞋的鞋帶重新系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