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作精要逃,陰鷙反派直接跪了?
“今晚我要吃麻辣兔頭,你現在就去山上打。”
陳綿綿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瓜子皮吐得滿地都是。
她沖站在門口的那道清瘦身影惡狠狠道:
“打不到兔子,今晚你休想進屋睡!”
她早就煩透他了。
這破屋子就一張窄床,他往上一躺,她翻個身都能撞上他硬邦邦的肩膀。
正好趁今日把他趕到雜物間去睡。
那地方雖然漏風,但他一個大男人吃點苦算什么。
屋外,雨滴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像在倒豆子。
容祁站在檐下,雨絲斜斜地飄進來打濕他半邊肩膀。
他腿上舊傷還沒好,站久了左膝微微打顫,卻只是低頭應了聲:“好。”
陳綿綿看著他轉身走進雨里,一瘸一拐的背影很快被雨幕吞沒。
她撇嘴哼了一聲,他腿上的舊傷到現在都不好,八成是要落下病根。
不過就算他變成了瘸子,也不關她的事,畢竟她早就打算離開他。
她轉身往床上一躺,沒有人和她擠,總算能睡個舒坦覺。
窗外雨越下越大。
迷迷糊糊間,陳綿綿忽然覺得有什么不對。
她怎會知道容祁左膝有舊傷?她明明對他的事向來不上心。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猛地扎破了她混沌的意識。
緊接著,無數陌生的畫面瘋狂涌入腦海:
容祁跪在金殿上,滿身是血,雙手被鐵鏈綁縛住,卻笑的癲狂。
畫面一轉:
三千里流放路上,遍地白骨,漫天黃沙。
她渴暈過去,他抱著她跪在地上,一口一口把水渡給她。
她醒來后,不僅沒有感激,反而指著他鼻子破口大罵,罵他連累她,差點害死她。
他沒有辯解,把最后半壺水遞給她,繼續(xù)默默趕路。
畫面再一轉,
她站在小鎮(zhèn)岔路口,手里抱著個包袱,面前是個牽**商人,沖她伸出手。
她回頭看了一眼,容祁被人按在地上,一柄刀橫在他脖子上,刀刃壓下去,滲出一道血痕。
他望著她,嘴唇動了動,她沒聽清他說什么,轉身扶著商人的手上了馬。
最后一幕,
容祁身著玄色蟒袍,拎著刀走進一間臭氣熏天的茅廁。
他蹲下來,對那個裝在甕里,手腳俱斷,渾身糞便的人說:
“綿綿,我來看你了。”
而甕里那個人的臉,赫然是她自己!
“啊——!”陳綿綿尖叫一聲,猛地睜開眼,心跳快得發(fā)疼。
她大口喘著氣,冷汗把鬢角頭發(fā)浸成一綹一綹的,黏在臉頰上。
她下意識伸出雙手。
十根手指,都好好的,干凈溫熱。
又掀開被子,兩只腳都還在。
可她鼻尖似乎還殘留著夢里那股腐爛的臭氣,怎么也甩不掉。
窗外雨聲未歇。
屋內空蕩蕩的,只有她一個人。
她撐著床沿坐穩(wěn),牙關還在打顫,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原來,她所在的這個世界竟是一本書。
她的夫君容祁是全書最大的反派。
書中,他謀朝篡位失敗,被流放三千里。
而她作為容祁的妻子,不是女主,僅僅是一個作死的炮灰女配!
只因她吃不了流放的苦,便把所有怨氣撒在他身上。
對他非打即罵,甚至卷了所有值錢的東西跟人私奔。
后來容祁重新殺回京城,成了權傾朝野的攝政王。
為了報復她的羞辱和拋棄,把她做**彘,丟在茅廁,活活臭死……
陳綿綿蜷在床角,抱著膝蓋,渾身都在發(fā)抖,眼淚止不住留下來。
書中說,容祁對她沒有任何感情,有的只是無盡的恨和厭惡。
所以,將來他會毫不猶豫的砍掉她的手腳!
陳綿綿搖頭:“不……我不要死的這么凄慘……”
門外雨聲里,忽然傳來一聲壓抑的咳嗽。
她全身一僵,跳下床,光著腳走過去一把拉開門。
容祁就站在檐下,渾身濕透,發(fā)梢還在滴水,手里拎著兩只灰撲撲的兔子。
那兔子還活著,腿一蹬一蹬的。
他抬眼,看見她泛紅的眼圈怔了一下,隨即把兔子往前遞了遞,嘴唇凍得發(fā)白:“……打到了。”
出去一趟,他手腕上多了道新的劃傷。
此刻白皙的皮膚上,一抹刺目的鮮紅混著雨水淌下來,他眼睛眨都不眨,像是感覺不到疼。
陳綿綿沒接兔子,只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霧蒙蒙的,半分威脅也無,與夢里那雙居高臨下看過來的眼睛完全不同。
面前這個冒雨為她打兔子的人,與那個砍掉她手腳把她扔進茅廁的男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在她怔愣的瞬間,容祁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打開來,里面是一把紅色漿果。
晶瑩剔透,很是新鮮,果蒂掐得干干凈凈,連一顆破皮的都沒有。
他把漿果遞到她面前,“餓了先吃這個,我去做兔子。”
陳綿綿下意識接過那把果子,覺察到他的視線,正一瞬不瞬的落在她光裸的腳背上。
她只覺腳踝一陣涼意,往后退了一步,不等他說什么,轉身跑進了里屋。
太嚇人了。
他皺著眉,似乎很不高興看到她的腳。
難道他現在就想把他的腳砍下來?
…
很快,廚房傳來“當當當”的剁肉聲,利落又穩(wěn)當。
陳綿綿的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容祁可是大燕朝的九皇子。
雖然打小不受寵,可到底是金尊玉貴養(yǎng)大的。
洗衣做飯這種事,從前有丫鬟婆子去做,根本輪不著他親自動手。
結果被流放到嶺南不過三個月,愣是被她罵出了一手好廚藝。
過去三個月,
她罵他打他使喚他,他都受著。
洗衣做飯劈柴挑水,他說做就做,從不多一句嘴。
她以為他是認命了,一個被廢的皇子,除了乖乖聽話還能怎樣?
她以為是他拿她沒辦法。
沒想到,他面上一聲不吭,心里卻在暗暗記賬。
一筆一筆記著她怎么對他的,等有朝一日重新回到京城,再千倍百倍的從她身上討回來。
陳綿綿越想越慌。
她該怎么辦?
她不要被做**彘,不想臭死在茅廁里。
腦中突然蹦出一個想法,
不如,趁容祁現在勢弱,她卷了家里那點值錢的東西,提前跑了?
陳綿綿越想越覺得可行,轉身就去收拾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