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等了三個月，終于排到最后一支特效藥。

簽字前十分鐘，丈夫把藥撥給了白月光的女兒。

他說：

“晚棠，孩子才六歲，她等不起?！?br>
“咱媽年紀大了，少打一針也未必會死?！?br>
“你一向懂事，別在醫院鬧得難看。”

我沖到藥房時，許念抱著女兒哭得梨花帶雨。

她說：

“林小姐，對不起?！?br>
“可我女兒真的只有這一次機會。”

周硯深擋在她們母女面前。

“藥已經用了?！?br>
“你現在搶回來，也只是害死一個孩子?！?br>
我看著他白大褂上的院徽，問了三句話。

“挪走我**藥，是你的意思？”

“拿我簽過字的空白授權單，也是你的意思？”

“還是在你眼里，我**命天生就該讓給她女兒？”

走廊霎時安靜。

周硯深皺眉。

“林晚棠，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冷血？”

我轉頭看向身后的護工。

“小趙?！?br>
“取病歷?！?br>
“報警?！?br>
……

趙晴臉色一白，轉身就往病案室跑。

周硯深伸手攔我，袖口蹭過我的手背。

“林晚棠，你別沖動！”

我甩開他。

“讓開。”

許念懷里的小女孩躺在輸液椅上，細細的針管連著藥袋，藥液一滴一滴往下落。

那是我媽等了三個月的命。

藥房護士捧著登記本，手指發抖。

“林女士，領藥手續齊全。”

我盯著她。

“拿出來。”

護士下意識看向周硯深。

周硯深沉下臉。

“按流程給她看，免得她覺得醫院欺負她?！?br>
護士翻出一張領藥單和授權同意書。

同意書最下方，是我的簽名。

旁邊蓋著周硯深的審批章。

我拿起那張紙，指腹壓過簽名處，紙邊有一道舊折痕。

那道折痕，我認得。

三周前，我給我媽辦醫保報銷，周硯深遞給我一疊材料。

他當時把筆塞進我手里。

“報銷窗口快下班了，你先把需要家屬簽字的地方簽了。”

“空白頁也簽一張，后續補材料省得你來回跑?！?br>
我問會不會出問題。

他摸了摸我的頭。

“我是你丈夫，也是咱**醫生，你還信不過我？”

我信了。

現在，那張空白簽名頁變成了我媽自愿延后治療的授權。

紙上每一個字都像釘子，扎進我眼里。

我把同意書拍在窗口。

“這不是我簽的內容。”

藥房護士往后退。

“林女士，系統里顯示，林母家屬同意自愿延后?！?br>
我指著簽名頁。

“我只簽過空白頁?！?br>
周硯深擰眉。

“晚棠，別在這里說這種話?！?br>
我看向他。

“你把我的簽名拿去偽造授權，還要我閉嘴？”

許念抱緊女兒，眼淚掉得更急。

“林小姐，都是我的錯?！?br>
“你要怪就怪我，別怪硯深。”

我冷笑。

“你當然有錯?！?br>
“但審批章不是你蓋的?！?br>
周硯深擋到她身前。

“夠了！”

“孩子還在輸液，你非要當著病人鬧嗎？”

我指向藥袋。

“那我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