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左耳聽不見，右耳也要靠助聽器才能分清人聲。

未婚夫陸承澤和發小許清芷總說，我不能一輩子靠別人照顧。

那天他們帶我去陌生商場，說陪我練習一個人找出口。

可等我從洗手間出來，他們都不見了。

我在中庭站了很久，怎么也找不到他們說的那扇門。

助聽器快沒電時，我才發現充電盒也不見了。

我在商場里繞到天黑，最后被巡邏阿姨帶去了服務臺。

工作人員聯系陸承澤。

他只回了一句：

“我在陪清芷試禮服，讓她別鬧，自己打車回來。”

我回到酒店時，隔著玻璃，看見陸承澤正低頭替許清芷戴耳墜。

許清芷看見我，愣了一下，笑著舉起手里的充電盒，嘴里說著什么。

我聽不清。

只看見她的嘴型，像是在說“獨立”。

陸承澤皺著眉朝我走過來。

我讀懂了最后幾個字：

“別讓清芷讓著你。”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原來聽不見也有好處，至少不用再聽他說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了。

......

陸承澤伸手從許清芷手里拿過充電盒，塞進我掌心。

他的眉頭還皺著，目光落在我濕透的袖口上，又很快移開。

“拿到了就行，別站在門口給人看笑話。”

許清芷提著裙擺追出來，眼圈紅了一圈。

“聽晚，我真的以為你包里還有備用電池，我只是想讓你練練膽量。”

禮服店店員端著托盤站在旁邊，視線在我們三個人之間轉。

陸承澤轉身擋住許清芷，聲音壓低。

“麻煩給她倒杯溫水，她剛才也嚇壞了。”

我捏著充電盒，指尖發僵。

“她嚇壞了？”

我把快沒電的助聽器取下來，又撩起褲腳，腳后跟磨破的皮黏著襪口。

“我在商場繞到閉店，廣播聽不清，出口找不到，充電盒在她手里，你先讓人給她倒水？”

許清芷往后退了一步，手指攥住陸承澤的袖口。

“承澤，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

陸承澤把她往身后護，語氣沉下來。

“沈聽晚，商場里那么多人，你不會主動問路嗎？”

我盯著他的嘴型，助聽器發出斷續的雜音。

“我問了。”

我把服務臺寫給我的求助單拍在玻璃門上。

“巡邏阿姨帶我去服務臺，工作人員給你打電話，你回了什么？”

店員倒水的動作停住。

許清芷接過水杯，聲音發顫。

“聽晚，今天是來試禮服的好日子，別為了這點誤會鬧得大家都難堪。”

她從桌上抽出一本圖冊，翻到伴娘禮服那頁。

“你看這套怎么樣，婚禮那天我穿這個陪你進場，好不好？”

我推開圖冊。

“許清芷，把充電盒從我包里拿走，叫誤會？”

陸承澤扣住圖冊邊緣，語氣更冷。

“夠了，在外人面前讓清芷難堪，你很有成就感嗎？”

我抬頭看他。

“那你在婚禮前陪她試禮服，又讓我在陌生商場里自生自滅，很有成就感嗎？”

陸承澤嘴唇抿緊。

許清芷把水杯放下，立刻舉起身上的白色禮服。

“聽晚，你別誤會，這只是伴娘禮服，款式素一點而已。”

店員抱著登記冊走過來，遲疑地翻了一頁。

“陸先生，許小姐這套登記在新娘候選里，后面還有主紗試穿時間，要不要繼續？”

空氣像被一巴掌打停。

許清芷的臉白了，手忙腳亂去搶登記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