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一張晚霞照,看穿未婚妻的背叛
祝晚凝有個習慣,不管到哪兒都拍一張天空給我。
訂婚后第三個月,她被調去漠河項目部。
她怕我擔心,每天下班拍一張窗外的天空。
“今天零下二十八度,鼻毛都凍硬了,但晚霞好看,截給你。”
我回她一個捂嘴笑的表情,順手截下來發進了我們觀鳥協會的群。
“老婆拍的,漠河晚霞配飛鳥,絕了吧?”
群里安靜了三秒。
然后我導師發了條語音。
“小鶴,你確定這是漠河?”
“這鳥是白鷺,白鷺十一月底走華南沿海,最北不超過長江口。”
“漠河?你就是把它綁上去它都飛不動。”
我攥著手機,體溫一點點抽走。
翻出那張照片反復放大,云層紋理,光線入射角,全是低緯度黃昏的特征。
我反推了太陽方位,那個角度對應的日落城市,在北緯24度附近。
漠河,北緯53度。
差了將近三十個緯度,兩千多公里。
而北緯24度最著名的白鷺越冬濕地旁邊,恰好有一座網紅情侶度假酒店。
......
“鶴明舟,你那邊怎么沒聲了?”
電話那頭傳來祝晚凝的聲音。
她的語氣帶著慣常的溫和,像是剛下班后獨處時的放松。
觀鳥群里,我導師黎清秋剛剛撤回了那條關于白鷺的語音。
屏幕上跳出一條黎清秋的私聊。
“我看錯了,那是別的鳥,你別多想。”
她是在給我留體面。
我深吸了一口氣,對著聽筒開口。
“剛信號不好,你那邊風挺大的?”
“嗯,漠河這邊風太邪了,吹得腦仁疼。”
祝晚凝在電話里吸了吸鼻子。
“我剛洗完澡,準備躺下了。”
“不是剛下班嗎?”我看著墻上的掛鐘,現在是晚上七點半。
“項目部這邊天黑得早,外面冷,大家都沒什么夜生活。”
她回答得很自然,連語速都沒有變化。
我聽著她那邊傳來的細微**音。
沒有北方老式暖氣管道里常有的水流嗡鳴聲。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極其輕微的風鈴聲。
那種只有熱帶度假酒店走廊上才會懸掛的,由貝殼和椰殼穿綴而成的風鈴。
緊接著,隱約有一句輕快的男聲飄過。
是極具辨識度的西南當地方言。
那家位于北緯24度濕地旁邊的網紅酒店,恰好在西南邊陲。
“你住在什么酒店?”我輕聲問。
“項目部旁邊的快捷酒店,條件挺差的。”
“是嗎。”我看著桌上我們兩人的訂婚照。
“鶴明舟,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祝晚凝的聲音冷了幾分,帶著點不耐煩。
“平時我不給你打電話你嫌我冷落你,打了你又像審犯人一樣。”
“我只是關心你。”
“關心我就別疑神疑鬼的。”
她嘆了口氣,語氣又軟了下來。
“我這幾天在外面跑現場,臉都凍僵了,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
“你開視頻讓我看看。”我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我都躺下了,宿舍里還有其他同事在,不方便。”
“就看一眼。”
“鶴明舟,你查崗查上癮了是吧?”
祝晚凝拔高了音量。
“我累死累活在零下幾十度的地方給你賺結婚的錢,你就在家里吹著空調懷疑我?”
“我不方便,掛了。”
忙音傳來。
她掛斷了電話。
我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
屋子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這三年來,祝晚凝只要一覺得我不懂事,就會用這種先發制人的方式結束對話。
她總是篤定我會先去道歉。
十分鐘后,我的手機屏幕亮了。
是祝晚凝發來的一張**。
照片里只有她的一張臉,背后是大面積的白墻,沒有任何特征物。
她甚至還披著一件厚厚的羽絨服,領口拉到了下巴。
“剛同事去洗手間了,給你看一眼,滿意了吧?”
我把照片放大。
她的鼻尖沒有凍紅,嘴唇也沒有干裂。
更重要的是,她的額頭邊緣,有一層非常細密的汗珠。
那是身處二十多度高溫環境下,即使開著空調也捂出來的汗。
我沒有回復。
點開了支付寶,進入了我們共用的那個家庭網盤賬號。
祝晚凝的手機默認開啟了相冊云同步。
我平時從來不看,她說那是她的個人空間,我一直尊重。
現在我點了進去。
最新同步的幾張照片,除了發給我的那張晚霞。
還有兩張沒有發給我的。
第一張是酒店的無邊泳池,水面上漂浮著一份精致的漂浮下午茶。
第二張是兩杯冰鎮的椰青,放在藤編的沙灘椅旁。
椰青旁邊,放著一副男士的墨鏡。
墨鏡的鏡片反光里,倒映著一個穿著緊身無袖背心的薄肌少年。
他正舉著手機拍照。
我認出了那個男生。
是祝晚凝項目部新來的實習生,叫林初霽。
上個月祝晚凝帶他來過一次家里,說是幫她拿文件。
當時林初霽看著我新買的男士絲綢睡衣,笑得很無辜。
“明舟哥,你這款式有點老氣哦,晚凝姐平時喜歡看你穿這種嗎?”
祝晚凝當時只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對我說。
“小男生口無遮攔,你別跟他計較。”
我退出了網盤,順手更改了我的賬號密碼。
手機再次振動。
祝晚凝發來一條語音。
“早點睡吧,我明天還要早起去工地。”
我按下說話鍵。
“好,你注意保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