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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夜不必再忍
丈夫天生有超嗅癥,結婚宣誓時,他特地強調家里不能出現一絲異味。
婚后,我每天都將家中拖洗三次,床單每日一換,廁所都是我跪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擦洗。
孕五月時,宋祈年更是翻出口罩捂著口鼻。
“蘇蘇,你沒聞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嗎?懷孕也要講究衛生吧,我惡心得都要反胃了。”
我只能扶著孕肚,艱難地洗了一次又一次。
我知道宋祈年只是嗅覺靈敏,聞不得異味,所以處處配合。
可中秋家宴那天,養妹沈慧喬賭氣地將八只螃蟹堆到他的手邊:“說話不算話,罰你給我拆螃蟹。”
螃蟹殼腥臭,可他伸出手照做。
養妹高興地多喝了幾杯黃酒,吐得天昏地暗,他卻直接徒手去接嘔吐物。
“消氣了沒?”
養妹嬌哼一聲,剛拿起紙巾要去擦他的手,就被制止。
“行了,我沒那么講究,你還難受嗎?”
我的指尖陡然發冷,突然回想起孕三月時孕吐嚴重,他厭惡地捂著鼻子后退。
“味道太重了,記得開排氣扇,沒洗干凈別靠近我。”
所以他不是不能忍,只是那個人不是我。
腹中的孩子輕輕地踢了我一腳。
既然這樣,以后他不需要再忍了。
我和孩子,不再需要他了。
……
宋祈年抬手將沾滿嘔吐物的西裝外套丟給我。
“蘇蘇,把外套洗干凈了再給我。”
外套丟在我的裙擺上,直接將白色的孕婦裙染上了污穢。
養妹哼哼了兩聲,倒在宋祈年的懷中:“你敢嫌棄我!”
宋祈年躲也不躲,用紙巾輕輕抹去她唇角的嘔吐物,笑得寵溺。
“哪有。”
我想起孕吐最嚴重時,整個人都吐到浮腫,吐完后低血糖差點一頭栽進洗漱盆里。
宋祈年卻只是蹙著眉避著味道:“蘇蘇,吐得厲害就找家庭醫生來給你吊水,別小題大做。”
原來他不是不會照顧人,只是不愿意照顧我。
我深吸一口氣:“誰弄臟的誰洗。”
宋祈年頭也不抬:“喬喬手嫩,沒做過這種粗活,你做慣了順手洗一下很難嗎?”
我不敢置信地呆愣在原地。
原來在他眼中,我就是天生該做粗活的嗎?
沒嫁給他之前,我也是被爸媽呵護在掌心的珍寶啊。
腹部傳來一陣絞痛,我剛扶穩肚子。
手機就震動了一下,醫生發來消息。
***,孩子的胎心異常,明天需要來復診。
圍在一旁的傭人們朝我投來鄙夷的目光。
“看到了嗎?這就是借著孩子上位的下場,就算嫁給了少爺又怎么樣,還不是淪落到全職保姆的下場,就連懷孕都不例外。”
“聽說先前一個孩子沒保住也是她故意的,要我說,本來喬喬小姐和少爺才是天生一對,非被這種人橫插一腳。”
我的臉色越聽越白。
這些年,宋母對我冷待,讓宋宅的下人也對我變本加厲。
聽見傭人的話,宋祈年的眉頭微微一皺,剛要開口。
養妹就半靠著他直起腰來,看向傭人。
“說什么呢?蘇蘇姐也是你們可以議論的,管家,直接把這群碎嘴的傭人解雇了。”
養妹頤指氣使的樣子,比我更像這個家的女主人。
宋祈年滿意地看了她一眼。
對我卻有一絲不滿。
“蘇蘇,你是宋夫人,能不能拿出一點氣勢,別事事都等著喬喬替你出頭,好人全讓你做了。”
我的指尖涼個徹底。
養妹有宋母的寵愛,宋祈年的維護。
我有什么?
見我臉色發白,他嘆了一口氣,聲音緩和下來。
“好了,以后我慢慢教你就是了,還懷著孩子呢。”
他松開攙扶著養妹的手,替我將外套緊了緊,輕輕地刮了刮我的鼻尖。
“夜風涼,別凍到了,衣服不想洗丟掉就是了。”
我鼻尖一酸,就是這樣時不時得溫柔,才讓我留戀。
可轉頭,他就牽起養妹的手。
“喬喬今晚不舒服,我要看著她,你就先回去吧。”
宋母不喜歡我,從來不肯我在宋宅留宿。
宋祈年只好每月十五在老宅留宿一周,而今天就是十五。
我拽著他的衣袖,喉嚨如同塞了一團棉花一樣。
“祈年,今晚你能不能先陪我回去,醫生剛剛發來消息,寶寶的胎心異常,明天還要去醫院復診。”
他的指尖在我的手背摩挲了兩下,剛猶豫了二秒。
養妹就悶哼地捂著胃。
“祈年哥,我的胃不舒服。”
宋祈年立馬甩開我的手,頭也不回地抱著她進了宋宅。
“蘇蘇,明天我會準時陪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