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仙尊雙重生后,我嫁了凡人
拜入玄天宗那日,驗靈石卻測出我是天生爐鼎。
長老說,我有兩條路。
嫁給凡人,此生再不能修行。
或者拜入無妄仙尊門下,由他替我壓制爐鼎之體。
我仰慕謝無妄多年,想也沒想便跪向了他。
此后百年,他親手教我引氣、筑基。
秘境遇險時,我們結下道侶契。
他借我的靈力破境,握著我的手承諾:
“待你結丹,本尊便與你合籍。”
然而,我結丹那日,他生生挖走了我的金丹,捧到他白月光面前。
“廢了你的徒兒只為給我療傷,你當真舍得?”
謝無妄淡聲道:
“她本就是爐鼎,能替你入藥,是她的福氣。”
原來那些悉心教導,不是盼我成仙。
只是想把藥養熟。
直到我咽下最后一口氣,他也沒來看我。
再睜眼,我回到擇路那日。
這一世,我沒有再看謝無妄。
“我選第一條。”
“請替我尋個凡人夫婿。”
……
我說完,擇仙臺上靜得落針可聞。
齊長老捧著兩份名冊,半天沒反應過來。
“姜棲月,你再說一遍?”
“我選第一條,嫁給凡人。”
四周頓時炸開了鍋。
有人說我瘋了,有人說我以退為進,想讓謝無妄親自開口挽留。
畢竟那是無妄仙尊。
玄天宗十二峰,他獨占最高的問雪峰。
整個仙門想拜他為師的人,能從山頂排到魔淵。
上一世,他只說一句“過來”,我便跪到了他腳下。
這一世,他也開了口。
“過來。”
謝無妄坐在高臺上,一襲白衣,神色無波。
我沒有動。
臺下有人小聲笑:
“一個爐鼎,也敢挑仙尊?”
謝無妄抬眸,無形的威壓落下,那名弟子當場被壓得跪在地上。
“本尊的人,輪不到你議論。”
四周立刻噤聲。
謝無妄指尖在桌面輕敲一下。
“怕本尊修無情道,容不下一個爐鼎?”
“爐鼎之體不是你的錯。本尊既肯收你,便不會輕賤你。”
這話一出,連齊長老都羨慕地看向我。
我抬眼:
“多謝仙尊,可我不拜。”
大師兄周既白臉色一沉。
“小師妹,師尊都親自給你臺階了,你別不識好歹。”
“我不是你小師妹。”
謝無妄終于皺了眉。
但他沒有發怒,只把親傳弟子名牌推到桌邊。
“你幼時便愛鬧脾氣。這次也一樣。”
“弟子名額替你留三日。下山見過凡人的日子,你自然會回來。”
他又替我做了決定。
齊長老趕緊遞來凡籍冊。
那是仙盟登記的凡人婚配名冊,里面都是愿意迎娶修士的人。
冊上只剩一個名字:
裴硯,山腳藥廬的抄書先生,無父無母,無田無產。
周既白掃了一眼,嗤笑出聲。
“師尊,她就是故意挑個最差的氣你。”
謝無妄垂下眼,不置可否。
我握緊凡籍冊,轉身下山。
身后忽然傳來他的聲音。
“姜棲月。”
我腳步一頓。
“三日后,本尊在問雪峰等你。”
他的語氣太篤定。
仿佛我無論走多遠,最后都會回到他面前。
直到走下九百級長階,問雪峰的鐘聲徹底被山風吹散,我才看見山腳那間亮著燈的藥廬。
山腳藥廬很小,院里堆滿曬干的草藥。
裴硯聽完來意,只問了我一句:
“這是你自己選的?”
“是。”
他點頭,在婚書上簽了名字。
陪我來的玄天宗弟子忍不住譏諷:
“她嫁給你便再不能修煉,你倒答應得痛快。”
裴硯合上婚書。
“不能入玄天宗,不等于不能修行。”
“路那么多,怎么到了你們嘴里,只剩一條?”
那弟子被噎得臉色發青,甩袖離開。
可他剛轉身,腰間佩劍便無故震了一下。
他臉色微變,走得更快。
裴硯卻像什么都沒看見。
他沒有解釋自己為何懂這些,只把婚書遞給我。
“今晚成禮。你若后悔,天黑前都可以走。”
我搖頭:
“不后悔。”
與此同時,問雪峰上。
謝無妄命人將我前世最喜歡的月華簪放在拜師禮旁。
收徒茶也是他親手煮的。
從滾燙等到冰涼,他始終沒有撤下。
周既白笑道:
“師尊放心。她見了那個窮書生,只怕半日都撐不住。”
謝無妄淡淡嗯了一聲。
“子時前,她會回來。”
可他不知道,只要凡俗婚禮落定,我腕間那道爐鼎印就會消失。
從此再也沒有人能順著它抽走我的靈力,將我變成他們修仙的耗材。
子時鐘響時,我腕間那道跟了兩世的紅印已經徹底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很淺的黑色婚印。
它代表婚書已經生效,也會在我遇險時保護我。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