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就會算賬。

小學放學口渴得嗓子冒煙，便利店的礦泉水要兩塊，我硬是忍到家灌免費的涼白開。

兩塊錢，可是能買兩個大饅頭呢。

初中學校離家四十分鐘，我每天走路上下學。

公交一次一塊錢，一個月能省六十，夠我在食堂吃十二頓最便宜的套餐。

后來成了孤兒，我算得更細。

早餐店干兩個小時二十塊，放學端四個小時盤子五十塊，塑料瓶一斤能賣多少錢，月底還差幾頓飯才能湊夠資料費。

所以首富之子要資助全校最窮的貧困生時，我羨慕的眼淚都從嘴里流出來了。

“我一個月給你一萬，給我當跟班。”

一萬！

早餐店加餐廳，我每天累死累活一整天，一個月也就兩千多。

顧瑾川這個跟班就算每天干五小時，一個月也是一萬。

不用早起，不用熬夜，還不耽誤上課。

這工作比我現在劃算多了。

可李琳琳卻一臉倔強地拒絕他：

“你以為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嗎？”

“想資助我可以，你要先把我當成一個平等的人，否則我一分錢都不會要！”

說完李琳琳霸氣離開。

我看著一臉茫然的金主，心怦怦直跳。

想都沒有想就擠開人群，死死攥住他的袖口，眼神熾熱：

“少爺，我是全校倒數第二窮。”

“請您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給您當牛做馬！”

這潑天的富貴，終于輪到我了！

……

“周楠，你還要不要臉？”

已經走到食堂門口的李琳琳猛地回過頭，盯著我攥住顧瑾川袖口的手，滿臉鄙夷。

“為了一個月一萬塊，你真要給有錢人當狗腿子？”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要。”

李琳琳被我堵得一噎，氣不打一處來：

“你就這么缺錢？”

“缺啊。”我坦然地看著她。

我從來不覺得缺錢是什么不能承認的事。

“我爸死得早，我媽常年生病，家里還有個弟弟等著吃飯，我難道不比你缺錢？”

李琳琳鄙夷道的看著我，拔高音量：

“可我再窮，也不會為了幾個臭錢給別人低頭！人窮不能窮骨氣。”

我看著她洗得發白的校服，腦子里飛快盤算起了一筆賬。

李琳琳確實比我窮。

她家但凡有點錢，**都會先緊著她弟弟，所以每次學校評貧困生，她永遠排第一。

我排第二，因為我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老師覺得我沒有家庭負擔。

可沒人養我。

我每天去便利店打工八個小時，時薪只有十二塊半，一個月累死累活也掙不到三千。

給顧瑾川當跟班，這絕對是一筆穩賺不賠的極品買賣。

李琳琳見我沉默，不自覺挺直了背脊：

“我們就算窮也要有骨氣！”

“你一口一個少爺，他真的需要你這么低三下四地討好嗎？”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確實攥得有點緊，顧瑾川那件面料考究的高定校服袖口都被我攥出了褶皺。

我立刻松開，極其自然地替他撫平。

開玩笑，這可是未來一年十二萬的超級大單，這件衣服就是我的財神面子，必須得愛護。

“周楠，你簡直沒救了。都是貧困生，我真替你覺得丟人。”李琳琳冷笑。

我懶得跟她廢話，定定地看著面前這位財神爺男主，眼神熾熱：

“少爺，她不需要，可我太需要被您這樣的金主大大資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