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替周念頂罪的第十個月，我刑滿出來了。
周晟來接我。
他抱著花。
身后還拉著**。
歡迎林舒回家。
我以為，至少這一刻，他會跟我說一句辛苦了。
可他第一件事，是從花束下面抽出一份賠償確認書。
“受害人又要三十萬。”
“你簽一下。”
我沒接筆。
他皺了眉。
“林舒。”
“你都已經有案底了。”
“再多這一筆有什么區別？”
我看著他。
十個月。
他一次都沒來見我。
我問。
“外婆呢？”
周晟的動作頓了一下。
站在旁邊的我媽突然移開了眼睛。
我心里猛地一沉。
“我問你們。”
“外婆呢？”
沒有人回答。
就在這時，周念開著一輛白色寶馬停在了看守所門口。
她搖下車窗，朝我笑。
“嫂子。”
“歡迎回家。”
我盯著那輛車的車牌，忽然認出來。
那是我婚前賬戶最后一筆大額轉賬的尾號。
出租車開出去以后，我從后視鏡里看見周晟還站在原地。
周念已經下了車。
她貼在他身邊說著什么。
趙琴則不停看手機，像在催誰回復。
三個人靠得很近。
而我坐在車后座，第一次像個外人。
司機從鏡子里看我一眼。
“姑娘。”
“剛出來？”
我嗯了一聲。
他沒再問。
只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點。
這個陌生人的小動作，反而讓我鼻子發酸。
十個月里，我最盼的是有人來探視。
哪怕只隔著玻璃說一句
“外婆還好。”
都可以。
可他們一次都沒來。
現在想想，不是沒時間。
是不需要。
只要我在里面安靜承擔后果，他們外面的生活才能繼續往前。
我沒有上周晟的車。
那束花被我放在臺階上。
賠償確認書也沒簽。
周晟追上來，壓著聲音叫我。
“林舒。”
“別一出來就鬧。”
“念念還要參加**。”
“受害者家屬盯得很緊。”
我停住腳步。
“所以呢？”
“你已經承擔過一次。”
“后續賠償也順手處理掉。”
他說得像讓我順便買一袋垃圾。
我忽然想起十個月前。
周念醉駕撞人那晚，周晟也是這種語氣。
“只是過失。”
“律師都安排好了。”
“你先認下來。”
“最多緩刑。”
我媽在旁邊哭。
她說周念年紀小。
說我已經結婚。
說周晟會等我。
我信了。
最后真的被判了十個月。
那時沒人告訴我，認罪以后會失去什么。
工作。
信用。
自由。
還有外婆最后一面。
我看向趙琴。
“外婆什么時候走的？”
她終于開口。
“去年冬天。”
我的耳朵嗡了一聲。
“為什么不告訴我？”
“告訴你有什么用？”
她聲音發虛。
“你在里面也出不來。”
我幾乎站不穩。
外婆從小把我帶大。
我入獄前，她還握著我的手。
說等我回來吃她包的餛飩。
我留下五十萬。
專門放在婚前賬戶。
里面一半給她看病。
另一半留作生活費。
現在寶馬就在我面前。
周念腕上還戴著新手鐲。
我問周晟。
“我的錢呢？”
他臉色終于變了。
“都是一家人。”
“先周轉了一下。”
我笑了。
“周轉？”
周念趕緊插嘴。
“嫂子。”
“車是我哥送我的。”
“你別一出來就算賬。”
我看著她。
十個月前，她抱著我哭。
一遍遍說。
“嫂子，我會記你一輩子。”
現在她坐在車里。
連副駕駛都沒給我留。
我轉身攔出租車。
周晟在身后提高聲音。
“你去哪？”
“回家。”
“哪個家？”
我回頭看他。
“我的婚前房。”
他眼神明顯慌了一瞬。
這一瞬間，我就知道那里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