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倒計時結束,惡魔替我蕩平人間
我是極端的討好型人格。
不管家人怎么傷害我,我從來沒有鬧過一次脾氣。
養弟搶走我的未婚妻,我幫他們布置婚房。
姐姐**輸了三百萬,我去黑市賣了半個肝幫她平賬。
父母為了給養弟換一顆健康的腎臟,下了***把我綁上手術臺。
我也只是靜靜地看著頭頂冰冷的手術燈,沒有絲毫掙扎。
直到今天,養弟喝了我熬的粥后腸胃炎發作干嘔。
妻子立刻把我推倒在地,硬生生把我踹到腹部大出血。
看著地上的血跡,母親嫌棄地皺眉:
“趕緊把地拖干凈,別再讓你弟弟看見了反胃。”
那一刻,我強撐了五年的討好與期盼,轟然碎裂。
腦海深處,沉睡了許久的聲音戲謔地響起:
“聽見了嗎?他們連你咳出的鮮血都覺得惡心。”
“我們的賭約,你終究還是輸了。”
恍惚間我回憶起五年前,**強行與我訂下契約:
五年內,如果我得不到家人真心實意的愛,我的軀殼將歸它所有。
為了活下去,也為了保護親人和愛人不被屠戮,我收起了所有叛逆的棱角。
而現在,距離最后期限,只剩下七天了。
......
“聽見沒?還在那杵著干什么?”
徐蘭若極其自然地踢了踢我腳邊的塑料水桶。
水桶里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低著頭。
腹部傳來的絞痛幾乎要將我的理智撕裂。
那種硬生生被撕裂內臟的痛楚,順著神經末梢蔓延到全身。
我緩慢地撐著冰冷的地板,試圖站起來。
手掌按在一片暗紅色的黏膩中。
那是我肝臟破裂咳出的血。
“哥,你別裝了。”
岑鹿鳴靠在聶清商懷里,他雖然有著令人艷羨的薄肌,此刻卻裝出一副風吹就倒的柔弱模樣。
他捂著胸口,劍眉微蹙。
“我不就是腸胃炎反應有點大嗎,你平時在公司是個硬漢,怎么在家里裝起嬌弱來了。”
“地上弄這么多紅藥水,真的好嚇人啊。”
聶清商立刻收緊了攬著他肩膀的手。
她低頭看向我,眼底滿是厭煩。
“岑鶴鳴,你這爭風吃醋的毛病什么時候能改?”
“鹿鳴現在身體不好,受不了刺激,你非要用這種下作的手段來博眼球?”
我抬頭看向這個和我同床共枕了三年的妻子。
她的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仿佛剛才那一腳,踹的只是一團無關緊要的垃圾。
我沒說話。
五年的討好型人格,讓我本能地壓下所有的尖銳。
我拿起抹布,一點一點地擦拭著地板上的血跡。
鮮血染紅了我的指縫。
我擦得很慢,手抖得厲害。
姐姐岑采苓從外面推門進來。
她手里提著兩盒進口燕窩,看到客廳里的狼藉,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又是鬧哪出?”
她把燕窩隨手放在玄關的柜子上,換了鞋走進來。
徐蘭若立刻迎上去,接過她脫下的外套。
“你弟弟今天腸胃炎犯得厲害,你這個好弟弟倒好,故意在地上倒紅藥水嚇唬人。”
岑采苓冷笑了一聲。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跪在地上擦地的背影。
“岑鶴鳴,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全家人都欠你的?”
“鹿鳴當初為了救我,胳膊上留了那么大一塊疤。你現在不過是讓你懂點事,別總在家里礙眼,你就委屈上了?”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
腦海里那個戲謔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只記得岑鹿鳴胳膊上的疤。”
“卻忘了你為了替她平那三百萬的賭債,去黑市生生割掉了半個肝臟。”
“那道**你整個腹部的刀口,她可是連看都沒看一眼呢。”
我閉上眼睛,強忍住眼底的酸澀。
我把浸滿鮮血的抹布扔進水桶里。
原本清澈的水瞬間被染成了刺目的猩紅。
“我拖干凈了。”
我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岑嘉樹從書房里走出來。
他手里端著保溫杯,看了一眼干凈的地板,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行了,一家人鬧什么。”
他坐到沙發上,指了指茶幾上的水壺。
“鶴鳴,去給你弟弟倒杯溫水,剛才嚇著他了,讓他壓壓驚。”
我撐著膝蓋,艱難地站直身體。
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殘破的腹部還在不斷向外滲血。
我穿著黑色的長褲,他們看不出來。
我走到茶幾前,拿起水壺,倒了一杯溫水。
因為失血過多,我的手不受控制地發抖。
水灑了幾滴在桌面上。
岑鹿鳴下意識地往聶清商懷里縮了縮。
“哥,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他眼眶泛紅,聲音里帶著委屈。
“我知道清商以前是我的未婚妻,可我們已經分手了。她現在是你的妻子,我從來沒想過要破壞你們。”
“你為什么總是對我抱有這么大的敵意?”
聶清商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一把奪過我手里的水杯,重重地磕在茶幾上。
玻璃杯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岑鶴鳴,你連倒杯水都不會了是嗎?”
“鹿鳴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還要擺臉色給誰看!”
我看著聶清商因為憤怒而扭曲的面容。
曾經那個會在我胃痛時給我熬小米粥的女人,現在滿心滿眼只有別的男人。
“我沒有擺臉色。”
我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平穩。
“我只是有點累。”
徐蘭若在旁邊冷哼了一聲。
“累?你天天坐在辦公室里敲敲鍵盤有什么好累的。”
“鹿鳴拖著病體還要去跟組拍戲,他都沒喊累,你一個大男人嬌貴個什么勁。”
我沒再反駁。
五年的契約,讓我失去了所有反抗的本能。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聽話,只要我付出一切。
他們總有一天能看到我的真心。
可事實證明。
不被愛的人,連呼吸都是錯的。
我轉身走向自己的臥室。
腳下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站住。”
岑采苓在身后叫住我。
“明天鹿鳴的兄弟要來家里做客,你把你那個房間收拾出來給他住幾天。”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我的房間?”
“對啊。”徐蘭若接話道,“鹿鳴那屋子太小了,招待客人不方便。你那個主臥寬敞,采光也好。”
“你這幾天去雜物間睡。”
我握緊了門把手。
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里,卻感覺不到疼。
“好。”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終于支撐不住,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倒計時還有七天。
我想。
我是時候該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