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她還不打算放棄??？”
“長得好看又怎么了，許學長就是看不上她！”
李霧漲紅著一張臉，揣在兜里的手指死死捏住還未遞出去的粉色信件。
眾人的竊竊私語，讓她想要落荒而逃。
可是，好像有股無形的力量將她牢牢定在原地，急迫又暴躁地一遍遍催促著：
〈快表白?。　?br>〈你得和許楠在一起！〉
〈你要為許楠付出一切！〉
〈你要遠離顧清樾！〉
〈不能讓顧清樾知道你喜歡他！〉
顧清樾……哥哥……
李霧眸光微黯，強壓下蔓延上心尖的羞恥感，唇瓣微啟：“許學長……”
倏然，一行行字幕突兀刺進腦海，尖銳的疼痛，打斷了她艱難的告白。
「為攀上杜氏大小姐，許楠親手將妻子送了出去。」
「本想靠她在金主那換個前程，順便擺脫她。」
「誰知她那么脆弱，竟就這么死了?！?br>李霧喘著氣，呆愣地看著。
短短三句話，沒有提及名姓。
可是她知道，這，就是她的結局。
突然，很多從未見過的畫面在腦子里炸開，李霧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冷顫。
作為《逆殺》這本大女主爽文中出現不過三句話的炮灰，她甚至不配擁有姓名，只有一個代稱——許楠的妻子。
可憑什么？！
她明明是李霧，是小有名氣的網絡歌手棲霧，是頂流顧清樾放在心尖上的人啊。
可在書里，她卻像得了失心瘋一樣，為了許楠放棄了一切，隱于背后，甘愿做他一個十八線藝人的經紀人。
她甚至不惜眾叛親離，也要把所有的資源雙手奉上。
最后，竟還要用死來成全他那點可笑的貪念！
巨大的荒謬感一瞬間席卷了全身。
這一刻，李霧有些分不清虛擬和現實。
“學妹……”許楠溫潤的臉龐帶著一絲為難，欲言又止，好似想要拒絕，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許學長真的好溫柔啊，連拒絕都不會?！?br>“李霧是一點臉色都看不懂嗎？明明許學長都表現得那么明顯了！”
“就是，這樣還追著不放，是打算一哭二鬧三上吊嗎？這跟騷擾有什么區別？”
“我算是知道舔狗什么樣了，真沒想到她是這樣的人，明明長得也不差啊?！?br>……
機械且生硬的議論聲一句句撞進耳膜。
因為李霧長久的沉默，這些議論居然又一字不差地重復了一遍，整個場景顯得詭異、荒誕又可笑。
李霧也真的就這樣笑出了聲。
周圍瞬間安靜。
好半晌，才有人小心翼翼地開口，“她……不會刺激受大發了吧？”
“哼，那也是她活該。”
……
李霧卻不再理會周遭的閑言碎語。
她抬起頭，死死盯著眼前神色為難、狀似欲言又止的許楠。
那股迫切催促她的力量好像已經消失，這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許學長，”李霧輕聲開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次，應該只是我們**次見面？我們說過的話加起來，也不超過二十句?！?br>“那么，我是怎么在這區區二十句對話里，對你情深不移甚至死纏爛打的呢？”
許楠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似乎從未想過李霧會這樣對他說話。
周圍的指責聲也停頓了一瞬，圍觀眾人的臉上劃過一絲茫然。
是啊……
他們好像從沒有親眼見過李霧對許楠死纏爛打。
可是，為什么，卻對此深信不疑呢？
好像有一個聲音在一遍遍告訴他們：李霧是許楠的舔狗。
可，李霧真的是許楠的舔狗嗎？
許楠臉上閃過一絲慍色，很快，他又用溫和的笑容蓋了過去。
“學妹，你誤會了。我……從來沒說過你對我死纏爛打?！?br>“是誤會啊……”李霧輕笑，“那，為了避免產生更多的誤會，以后還請學長和我保持距離?！?br>許楠心里一緊。
冥冥中，他覺得好像一切不該是這樣。
可那又該是什么樣的呢？
許楠不知道。
但他知道，李霧注定是要喜歡他的。
他重新掛上虛假的微笑，正欲說些什么為自己挽尊。
可李霧已經無意再和他糾纏下去。
她轉過身，腳步輕快地將許楠和一眾看客丟在原地。
然而，她周圍的一切開始變成黑白色，人、物的輪廓全像是粗糙紙張的毛邊，笑鬧的聲音透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帶著書本翻頁時的摩擦聲。
片刻后，留在原地的人動了起來，一切好像被自動修正。
“我就知道，許學長肯定會拒絕她的?！?br>“那是肯定的啊！怎么可能答應她呀！”
“嘿，你說，李霧會死心嗎？”
“怎么可能！要不要打賭？要不了三天，她肯定又要沒臉沒皮地追在許學長身后了！”
“我賭一天。”
“我賭半天！”
……
哄笑聲再起。
每個看客都好似親眼看到告白被拒絕后，舔狗李霧傷心敗走的場景，繪聲繪色地描述著、傳播著。
好似剛剛李霧的澄清，以及他們那些內心的疑惑，都不曾存在過。
只有許楠看著李霧離開的方向，露出略帶疑惑的表情。
世界的荒謬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可惜，已經離開了的李霧并沒有看到這荒誕的一幕。
此刻的她，滿心都是對重回炮灰人生開端、避開一切悲劇的感激與慶幸。
一切都還沒發生。
一切，都還來得及。
李霧心臟怦怦直跳，不由加快了腳步，心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顧清樾，哥哥……
她要，立刻、馬上見到哥哥。
公寓門前。
李霧盯著門頭上天官賜福的貼紙發愣，這還是哥哥剛剛買下公寓時自己親手貼上去的。
再次看到，她竟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仿佛她曾無數次站在這門前，看著這個貼紙一點點褪色，卻始終沒有勇氣敲響這扇門。
“叮”。
電梯門打開的聲音打斷了李霧的思緒。
她機械地回頭，眼底清清楚楚映入顧清樾全副武裝的身影。
有的人就是這樣。
什么也不用做，只是站在那里，眼前的一切就自動為他讓出了C位。
李霧眼里浸上淚意，破碎的眼淚在眼眶打轉，形成一個七彩的棱鏡。
像墨跡干透后，重新著色，以顧清樾為圓心，暈染出整個世界的色彩。
時間重新開始流動，李霧終于降落在了真實里。
她一早就知道的。
他在哪里，光就在哪里。
李霧不自覺地揚起嘴角，唇瓣動了動，想要叫出那個仿佛許久未曾出口的稱呼。
「聽到顧清樾的死訊，她怔愣許久?！?br>迎上前的腳步頓住。
李霧的笑容僵在臉上。
腦海中驀地出現的文字驚得李霧險些沒有站穩。
怎么會？！
原書劇情里，哥哥……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