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稱贊嫡姐人淡如菊，嫁給癱瘓的太子三年毫無怨言。
她甚至在百官以無子嗣廢儲相逼時，仍輕飄飄說道：
“我與殿下神交便已足夠。”
直到中秋宴，太后下達最后通牒，賜下一份烈性催子湯。
若今夜太子和太子妃還不能圓房，太子將從玉牒除名。
滿殿皇親國戚盯著嫡姐。
她看著輪椅上雙腿萎縮的太子，嫌棄地別過頭。
“殿下，別讓低級的世俗繁衍，臟了我們高潔的情意。”
“大不了不做這個儲君，我們去過閑云野鶴的日子。”
所有人都在看太子的笑話。
太子眼底的光一點點寂滅。
我越過眾人，端起那碗濃黑的催子湯一飲而盡。
“太子妃娘娘不愿為太子延綿子嗣，臣女愿意。”
……
嫡姐的話剛說完，大殿上開始竊竊私語。
太后將手中的紫檀佛珠重重砸在金絲楠木案幾上。
“大膽！太子儲位，豈是你一介女流可以做主的。”
滿殿皇親國戚噤若寒蟬。
太后胸口劇烈起伏，指著站在大殿中央的嫡姐。
“不孝有三，無后為大。皇家最重要的便是開枝散葉。”
“你身為太子妃，竟敢說出不做儲君這等大逆不道之言。”
嫡姐微微仰起頭。
她穿著一身素凈寡淡的月白長裙，發間只插了一支木簪。
在這滿堂珠翠中，仿佛一朵遺世獨立的白蓮。
“太后娘娘明鑒，臣妾并非大逆不道。”
“臣妾只是覺得，以生育來綁定女子，不過是俗世打造的牢籠。”
“臣妾所求，是與殿下靈魂相守，而不是淪為皇家傳宗接代的器皿。”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坐在下首的百官面面相覷。
“這宋家嫡女莫不是瘋了。”
太后怒極反笑，猛地一拍桌案。
“好一個靈魂相守！來人，讓她跪下。”
兩個粗壯的嬤嬤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嫡姐的肩膀。
她沒有掙扎，只是順勢跪了下去，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太后目光掃向我的父親，當朝御史宋廉。
“宋大人，你教出的好女兒。”
父親嚇得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母親也跟著跪伏在父親身后，渾身抖得像篩糠。
“微臣教女無方，罪該萬死。”
父親冷汗涔涔，連連磕頭。
母親膝行幾步，挪到嫡姐身邊。
她扯住嫡姐的衣袖，聲音里帶著哭腔。
“清雅，母親求你了，你快向太后認個錯，把那碗催子湯喝了吧。”
母親的眼淚落在嫡姐潔白的裙擺上。
“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得為整個御史府上下一百多口人的性命著想啊。”
嫡姐皺了皺眉，一點點將自己的衣袖從母親手里抽了出來。
“母親，女子當有自己的活法。”
她看著跪在地上卑微的父母，眼神里滿是不屑。
“若父親母親真心疼愛女兒，便不該合著外人，來強迫自己的女兒做不愿意的事。”
父親渾身發抖：“你……你這個逆女。”
一直端坐在太后身側的皇后適時開了口。
“宋大人息怒，今夜是中秋佳節，莫要傷了和氣。”
她緩步走到宋清雅面前。
“清雅，你嫁入東宮這三年，盡心盡力伺候太子，本宮與太后都看在眼里。”
“可你身為太子妃，為了太子，也該早日誕下皇長孫才是。”
嫡姐轉過頭，目光直直地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太子蕭景行。
太子坐在輪椅上，雙腿蓋著厚厚的毛毯。
那張曾經俊美無儔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陰霾。
“殿下，難道你也和他們一樣，只把我看作一個生育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