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的海風裹著機油味灌進鼻腔,沈硯把最后一袋水泥從肩上卸下,脊背的汗珠砸在碼頭的木板上,洇出深色的印子。三年了,這雙手從握鋼筆變成握麻繩,指節粗糲得能劃破帆布。他直起腰,瞇眼望向海平線,夕陽把整片海燒成熔金,像極了他父親墜崖那天傍晚的天色。
“沈硯。”
聲音低啞,像砂紙磨過鐵皮。沈硯回頭,看見趙鐵柱站在貨堆陰影里。那張毀容的臉在暮色中更顯猙獰,左半邊皮膚皺成一團,從顴骨到下頜爬滿燒傷的疤痕。他手里攥著什么東西,指節發白。
“趙叔。”沈硯走過去,壓低聲音,“我說過,別來找我。”
趙鐵柱沒接話,把手里東西塞進沈硯掌心。一塊舊懷表,銅殼磨得發亮,邊緣有道深痕。沈硯心頭一顫——他認得這塊表,父親生前從不離身。
“三年前,**墜崖前——”趙鐵柱喉結滾動,聲音更啞,“他把它交給我,說‘鐵柱,替我收著,等硯兒來拿’。”
沈硯攥緊懷表,表殼的涼意滲進掌心。他正要開口,余光瞥見趙鐵柱身后,一道細長的銀光破空而來。
“趙叔——”
來不及了。魚鉤刺進趙鐵柱的喉嚨,帶血的倒刺從另一側穿出。趙鐵柱瞪大眼睛,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氣音,身體向前栽倒。沈硯一把接住他,掌心立刻被溫熱的血浸透。他抬頭掃視四周,貨堆間人影晃動,有人正快速撤離。
趙鐵柱抓住沈硯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他用另一只手蘸著自己的血,在旁邊的麻袋上畫了一個字。
賬。
然后他的手垂下去,再沒抬起來。
沈硯跪在血泊里,懷表硌著掌心。他掰開表蓋,內側刻著一行細小的字,筆跡遒勁,是他父親的手筆:找錢伯。
他還沒來得及細看,身后傳來腳步聲。沈硯回頭,看見孫倩帶著七八個碼頭工人圍上來,手里提著鐵棍。她穿著黑色皮夾克,短發被海風吹亂,眼神卻銳利得像刀。
“沈硯,”孫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工人都停下動作,“你手里拿的什么?”
沈硯把懷表塞進懷里,站起身,血順著指縫往下滴。“趙叔死了。”
“我知道。”孫倩往前一步,“有人看見你和他爭執,然后他就死了。把東西交出來,跟我回去說清楚。”
沈硯笑了,嘴角扯出一個痞氣的弧度:“孫大小姐,**讓你來堵我?三年了,我在這碼頭搬貨,你們沈氏集團還不肯放過我?”
孫倩眼神微動,但很快恢復冷硬:“少廢話。你跑不掉的,碼頭四面都是水。”
沈硯退到棧橋邊緣,身后是翻涌的海浪。他看了一眼趙鐵柱的**,又看了一眼孫倩,突然說:“孫倩,**當年和我爸一起爬山,對吧?”
孫倩臉色微變。
“你也在查**,對不對?”沈硯盯著她的眼睛,“你查到了什么?”
孫倩沉默三秒,然后揮手:“抓住他。”
沈硯轉身,縱身跳進海里。海水灌進鼻腔,咸澀的苦味嗆得他喉嚨發緊。他拼命往下潛,感覺到懷表在口袋里硌著胸口,冰涼的觸感像父親的手。身后傳來孫倩的喊聲,但很快被海浪吞沒。
他游出很遠才浮上來,趴在碼頭下方的水泥樁上喘氣。暮色已經完全沉下去,海面漆黑一片,只有遠處燈塔的光掃過。他摸出懷表,表殼進水,指針停在三點十七分。
三點十七分。他記得,父親墜崖的時間,正是下午三點十七分。
沈硯把懷表貼在胸口,海水順著他的頭發往下淌。三年了,他在這碼頭扛包、挨打、裝孫子,就是為了等這一天。趙鐵柱死了,死前給他留下一個“賬”字,還有這塊表。
“找錢伯。”他低聲念著表蓋內側的字,抬頭望向沈氏老宅的方向。那里燈火通明,孫國強大概正在他的辦公室里,盤算著怎么把沈家最后一點產業吞干凈。
沈硯攥緊懷表,指節發白。他想起父親墜崖那天,自己正在酒吧喝得爛醉,接到電話時酒意全醒,趕到現場只看見懸崖邊一攤血跡。**說是失足,董事會說是他弒父,一夜之間,他從沈家大少爺變成過街老鼠。
但趙鐵柱信他。這個被沈家棄用的老保鏢,在碼頭藏了三年,就為了把這塊表交到他手里。
“趙叔,”沈硯低聲說,“你放心,這個賬,我替我爸討回來。”
他深吸一口氣,順著水泥樁往上爬。碼頭上的工人已經散了,孫倩也不見蹤影。他摸黑穿過貨堆,在倉庫角落找到一件干工服換上,把懷表貼身藏好。
遠處傳來汽笛聲,一艘貨輪正在進港。沈硯望著燈火通明的沈氏大廈,嘴角勾起一個冷笑。三年了,他磨平了少爺的棱角,學會了彎腰扛包,學會了在泥里打滾。但他沒學會認命。
他摸了摸懷表,指針停在三點十七分。那是他父親墜崖的時刻,也是他重生的時刻。
“錢伯,”他低聲說,“我來了。”
精彩片段
《首富墜崖當天,遺囑失蹤四十九條》中的人物沈硯顧長纓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現代言情,“山野書人”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首富墜崖當天,遺囑失蹤四十九條》內容概括:咸腥的海風裹著機油味灌進鼻腔,沈硯把最后一袋水泥從肩上卸下,脊背的汗珠砸在碼頭的木板上,洇出深色的印子。三年了,這雙手從握鋼筆變成握麻繩,指節粗糲得能劃破帆布。他直起腰,瞇眼望向海平線,夕陽把整片海燒成熔金,像極了他父親墜崖那天傍晚的天色。“沈硯。”聲音低啞,像砂紙磨過鐵皮。沈硯回頭,看見趙鐵柱站在貨堆陰影里。那張毀容的臉在暮色中更顯猙獰,左半邊皮膚皺成一團,從顴骨到下頜爬滿燒傷的疤痕。他手里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