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好婚禮酒店回家后，我被淋得渾身濕透。

問陸源：

“你說點的外賣在哪？我剛剛在門口沒看見。”

他坐在電腦面前忙工作，頭也沒抬。

“可能超時了，今天下暴雨，外面晚點很正常。”

我嘆了口氣。

陸源點十次外賣，七次都超時。

我甚至打電話和**反應過，是不是他被外賣員拉黑了。

但**說賬號檢測正常。

直到他起身去門口拿快遞，手機隨手扔在沙發上。

我發現亮起的手機屏幕彈窗里有一條：

訂單已送達。

送達時間，是一小時前。

我疑惑地點進去，卻在收貨地址那一欄看見兩個字。

江市。

那是陸源初戀生活的城市。

被他設成了默認地址置頂，家的地址在第二條，我公司的地址在最下面。

門被關上，陸源抱著快遞走進來。

拆開后，是一只手工陶瓷杯。

旁邊的快遞箱上，顯示寄件地址來自江市。

陸源見我拿著他的手機，眉頭皺起。

“不是說過不查手機嗎？你不信我？”

我沒說話，回房間收拾行李，順手取消婚禮酒店。

手機我不查了，人我也不想要了。

……

陸源跟進房間時，我已經把行李箱從床底拖出。

他揉了揉眉心，上前按住我收拾行李的手。

“查手機的人是你。”

“我只是問了一句，你就要鬧著離家出走？”

我掙扎著想抽出手，卻被陸源緊緊抓住。

“舒寧，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事就說清楚，別靠發脾氣解決問題。”

又來了。

上次試婚紗時間都訂好了，陸源卻臨時要飛到江市出差。

我因此發了好幾條消息質問。

他也是這副理中客的態度，顯得我像個瘋子。

“放手。”

今天忙了一整天婚禮的事，水都沒喝兩口。

我實在沒力氣和他吵。

直到聽見陸源說：

“你這樣我們以后怎么結婚，婚姻怎么長久？”

“好的婚姻需要經營，兩個人總要互相遷就，你不能永遠像個小孩一樣鬧脾氣。”

遷就什么？

遷就他把初戀家的地址設置成默認置頂？

一旦輪到陸源點外賣，十次里有七次超時。

我已經數不清有多少天下班回來是餓著肚子，最后隨便煮了泡面應付。

從前我總以為是外賣員的問題。

今天才發現，是因為在陸源心中，江市那個地址永遠排在我前面。

我壓下心底翻涌的情緒，抬頭看他。

“你給她點過多少次外賣？”

原先還在平靜勸說的男人，愣了一瞬。

像是終于明白我為什么要收拾東西走人，輕輕地捏了下我的臉。

“我和夏夏只是朋友，你又在瞎想什么。”

“她和我都是川市人，喜歡吃辣，在江市吃不慣就托我給她點外賣。”

我側身避開他的手。

“那錢呢？點外賣不要錢？”

陸源工作忙天天加班，把湊辦婚禮的事拋給我，就是為了攢錢付婚房首付。

五年前他向爸媽承諾，等他有能力買房再和我結婚。

于是我一等就是五年。

為了能和陸源早點結婚，外賣超過20我都不舍得點，把省下的錢全添進買房基金里。

而現在，陸源卻被逗笑了。

“舒寧，一頓外賣不到50，我和夏夏認識那么多年，這點錢哪里需要計較。”

他握住我的手，語氣難得溫柔。

“你老公我去年就升到律所高級合伙人了，年薪百萬，不差這幾十塊。”

我嘴里發澀。

陸源從沒和我說過他升職的事。

他總說我想太多，但我在今天之前，從未懷疑過他。

當初和陸源在一起時，我就知道他有個談了十年的初戀。

從初中到大學，快畢業才分手。

那會我還刷到過一條帖子。

別找和前任在一起超過五年的男人，小心哪天被一鍵召回。

我當時還拿給陸源看，他向保證絕無吃回頭草的可能。

可現在，他外***默認地址是沈夏薇的家。

我忽然很想知道，嘴里究竟有幾句真話。

“先把手機給我。”

陸源猶豫了下，卻還是拿出手機，低頭按了兩下后遞給我。

這是我第一次查他的手機。

翻了好幾頁總算找到聊天軟件，搜索“沈夏薇”。

聊天記錄最新近一條，確實是過年發的新年快樂。

陸源將我抱進懷里，下巴輕輕抵著我的發頂，像是松了口氣。

低聲逗我：

“這下你放心了？”

“為了公平，你的也給我看看。”

我準備給的那刻，陸源手機彈出一條新消息：

阿源，你私人號怎么不回我消息？

緊接著又是一條陸源事務所的艾特。

原來和我在一起，是工作。

和沈夏薇在一起，才是生活。

陸源臉色瞬間變了，剛要解釋，消息又彈出來。

我最近肚子一直難受想吐，是不是你點的外賣有問題？

他急忙從我手里搶過手機。

我現在過來。

江市距離我們在的京市，兩千公里。

說的就像打個車一樣容易。

走到門口，他才想起我。

“舒寧，明天選伴手禮我就不陪你去了，夏夏身體不舒服。”

我總算明白，他的沒空只是對我。

門合上后，酒店經理來電。

“程小姐您確定要取消婚宴嗎？”

我看著空蕩的客廳，閉上眼。

“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