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柚看著手里那把鑰匙，樂得嘴都快合不上了。
市中心，高檔公寓，拎包入住，房租只要市場價一半！
中介拍著胸口保證，另一位租客常年出差，一年回不來三兩次。四舍五入，這套兩室一廳就是她獨享。
“半間房怎么了？便宜才是硬道理。嘖，省下的錢買排骨，它不香嗎~~~~”
她拖著塞滿配音設備、零食和衣服的大箱子進門，輪子在門檻上卡了兩回。蘇柚抬腳一踹，箱子咕嚕嚕沖進客廳，撞得茶幾晃了晃。
她抬頭，愣住。
玄關拖鞋鞋尖朝著同一方向，遙控器從大到小排成一列，垃圾桶里的紙巾都疊得方方正正。
“**......有錢人扔個紙，都講究隊形？”
感嘆歸感嘆，她腳上那雙鞋可沒受半點委屈。左邊一甩，飛到鞋柜旁；右邊一蹬，鉆進了換鞋凳底下。
得嘞，入住儀式完成。
蘇柚抱著臥室門牌確認了兩遍，剛準備進去，浴室里忽然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她臉上那點笑當場沒了。
中介不是說沒人嗎？
這都什么跟什么！
蘇柚握住手機，腦子里已經蹦出了入室**、綁架滅口等三十多集社會新聞。報警吧，怕里面的人聽見。不報警吧，鬼知道出來的是人還是亡命徒.......
她踮著腳摸進廚房，三兩下翻出一口平底鍋，雙手攥緊。
浴室門開了。
男人只圍著一條浴巾走出來，黑發還在滴水。寬肩，窄腰，腹肌分明，臉更要命，鼻梁高挺。
蘇柚看傻了。
男人也停下腳步。
誰？
三秒后，沈敘看向她手里的鍋，又掃過客廳里橫飛的鞋和撞歪的箱子。
“你是誰？”
“你、你還問我？！”蘇柚腦子嗡的一下，舉起平底鍋，“這里是我家！裝什么裝你，穿條浴巾就能冒充房主嗎！！？”
沈敘朝她走了一步。
“把鍋放下。”
“你別過來~~~~~~再走我可打了！”
他又走了一步，伸手要拿她的鍋。
蘇柚尖叫出聲，閉眼就掄。
咣！
鍋底結結實實扣在沈敘額頭上。
男人身子晃了兩下，臉色黑得嚇人。他盯住蘇柚，牙根咬得發響。
“你死定了。”
話落，人直挺挺栽在地毯上。
蘇柚還舉著鍋，整個人都麻了。過了幾秒，她蹲下戳了戳他的肩膀，嘴唇直抖。
“帥哥.......別演了，我賬戶里就萬把塊，碰瓷你也挑個有錢的呀。”
沒反應。
“喂？真服了，你醒醒！我給你道歉還不行嗎~~~~”
還是沒反應。
完了。
蘇柚啪嘰一下跪到地上，抓起手機撥急救電話，語無倫次的解釋：“對，是鍋，平底鍋！我沒想殺他，我就是合理防衛......可能也沒那么合理。嗐，地址我發您，快點啊！！！”
~~~
急診留觀室里，醫生指著檢查結果。
“輕微腦震蕩，額頭軟組織挫傷，今晚留觀。家屬先去繳費。”
“我不是家屬。”
蘇柚接過賬單，看見數字，腿當場軟了，“現在.....暫時算半個仇人。”
她剛交完房租，帳號余額薄得可憐，買件病號服都得先看標簽。嘖，這一鍋下去，排骨沒了，下個月的泡面都懸。
病床上的沈敘睜開眼時，蘇柚正在手機上搜索“誤傷陌生帥哥要賠多少錢”。
助理林川沖進來，領帶都跑歪了。
“沈總，您怎么——”
沈敘抬眼。
林川后半截話卡回嗓子里，立刻改口：“沈......先生，您還活著，真好。”
蘇柚抬頭，狐疑的瞅他，“什么總？”
“總、總算醒了！”林川擦了把汗，“我是他朋友，姓林。”
沈敘沒理他，拿過蘇柚遞來的合同。看完第一頁，他額頭更疼了。
蘇柚通過中介拿到次臥居住權，期限一年，章和簽字一個不少。可沈敘手里的產權文件寫得明明白白，整套房都歸他。
兩份合同擺在床頭。
蘇柚先炸了。
“缺德中介賣我半間房，你這邊還有整套房？**，我退租！我現在就收拾東西跑路，這破房誰愛住誰住！”
“可以。”沈敘把檢查單壓在合同上，“故意傷人，醫療費，護理費，誤工費，林川，算算。”
林川偷偷看老板臉色，張口就來：“按他的收入，一天誤工費大概——”
“咳！”
沈敘咳了一聲。
林川腦子轉得飛快，“大概能讓你賠到退休。”
蘇柚剛邁出的腳收了回來。
“嗐，跑什么路，我就開個玩笑。”她擠出笑，給沈敘掖了掖被角，“人得有責任心，您放心，我愿意承擔人道**照顧責任。”
沈敘看她變臉比翻書還快，太陽穴突突直跳。
林川湊到床邊，壓低嗓門匯報：“家里那邊把卡全停了，您的私人帳號也凍結了。老爺子說......什么時候答應相親，什么時候恢復。”
沈敘拿起手機試了幾次，付款頁面全部失敗。
嘖，做得夠絕。
他抬頭看向蘇柚，“我要住回去。”
“憑什么？”
“那是我的房子。”
蘇柚噎住，轉而指著他身上那件林川送來的襯衫，“你一身行頭加起來六位數吧？有錢住酒店去，少訛我！”
“衣服是前女友留下的。”
沈敘說得臉都沒變，“創業失敗，剛破產，無家可歸，聽懂了？”
林川在旁邊差點把舌頭咬了，前女友？他老板這些年連母蚊子都嫌吵，哪冒出來的前女友......
蘇柚盯著沈敘那張貴氣十足的臉，心里直犯嘀咕，可他手機付款失敗擺在眼前，額頭的包也是她親手作的。
“你想怎樣？”
沈敘打開備忘錄，三兩下擬出一份《同居照顧協議》。
做飯，衛生，洗衣，夜間禁止噪音，不得進入主臥，不得亂動屋內物品，不得養寵物，不得帶異性回家。
蘇柚看一條，血壓升一截。
“你請保姆呢！？？我只負責你腦震蕩期間！”
“可以，賠錢。”
“洗衣只用洗衣機！”
“賠錢。”
“我工作需要配音，晚上偶爾會出聲！”
“賠錢。”
“去你的吧！你腦子里就這兩個字嗎！！！”
沈敘把繳費單遞到她眼前。
簽！
蘇柚抓起筆，刷刷寫下名字，力道大得差點把紙劃破，沈扒皮，周扒皮見了他都得遞根煙，真服了......
沈敘收好協議，“還有，屋里歸我劃分區域。”
“想得美你！”
“第三頁第五條。”
蘇柚翻開協議，臉綠了。
~~~
回到公寓，沈敘站在客廳中央，足足忍了半分鐘。
零食袋鼓鼓囊囊占了半張沙發，快遞箱堆成小山，拖鞋依舊東一只西一只。那口行兇的平底鍋還被蘇柚拎在手里，鍋底凹了一塊。
“這些，全拿走。”
“這是我的生活必需品。”
“薯片需要五大包？”
“鬼知道哪包更好吃，不得都試試？”
沈敘閉了閉眼，拿出便利貼，從玄關開始貼線，鞋只能放黃線內，零食不得越過茶幾，快遞箱當晚拆除。
蘇柚抱著鍋跟在后面，咬牙切齒。
“劃吧劃吧......您再劃細點，干脆給空氣也分個區。”
沈敘貼完最后一張便利貼，“越線一次，協議加一天。”
滾。
蘇柚扭頭回房，門還沒關，工作室電話就打了進來。
“柚子，救命！有個高價急單，甲方審核賬號叫X，出了名難伺候，價格翻三倍，接不接？”
三倍。
醫療費三個字直接拍在她腦門上。
“接！難伺候算個屁，給錢的就是祖宗！”
她架好麥克風，試了兩遍，終于挑出最滿意的一版發送，十秒都沒到，電腦彈出回復。
“情緒浮夸，節奏拖沓，建議換人。”
蘇柚拍桌而起。
“**！十秒聽完三分鐘，裝什么裝你！！！”
客廳里，剛洗完手的沈敘拿起手機。
屏幕亮著，同一條試音文件下方，赫然寫著四個字。
配音員蘇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