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女兒交治療費時，丈夫讓我把錢轉進他白月光的賬戶。

我停下輸入密碼的手。

醫院換賬戶了？

丈夫不耐煩地催我。

孟苒會替救助中心統一結算。

女兒今晚還要用藥，你先轉錢，別耽誤它。

這次，我沒有轉錢。

照繳費單上的地址趕到醫院。

前臺查完住院編號，表情奇怪。

許女士，您女兒七個月前就去世了。

遺體是她父親和她姨媽領走的。

他們沒告訴您嗎？

可這七個月里丈夫以排異感染搶救為由，從我這里拿走了三十一萬六千元。

每當我提出想看看女兒，他都說外人進出可能給女兒帶來致命感染。

小燈當初查出免疫缺陷，丈夫堅持把它送進孟苒的康復室。

孟苒是他大學時追過三年的人。

他說那份喜歡早就過去了，只是她比普通醫生更懂照顧孩子。

我信了他，也因此接受了隔著玻璃探望和只拍局部的視頻。

孟苒也會發來語音勸我。

真正愛孩子，就別總想著滿足自己的探望欲。

原來我每一次忍住思念，都是在給他們送錢。

我離開繳費窗口，撥通丈夫的電話。

他接起來便問：錢轉了嗎？

我看著那張死亡確認書。

我在醫院。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我繼續道：把女兒的骨灰還給我。

再把騙走的錢一分不少地吐出來，我們離婚。

......你還是知道了？

他的第一句話里沒有意外，只有被拆穿后的惱怒。

我攥緊手機。

小燈什么時候死的？

現在說這個有意義嗎？

程硯像是早就準備好了答案。

小燈沒了，孟苒那里還有很多孩子要吃藥**。

你當初不是說，只要能救命，花多少錢都愿意嗎？

我點開他昨晚發來的繳費通知。

患者姓名寫的是小燈，診斷欄蓋著醫院的章。

你們救別的孩子，為什么偽造小燈的病歷騙我？

我怕你知道她死了，就不肯繼續出錢。

他竟然承認得理直氣壯。

許梔，你有能力，就多幫一點。

非要把愛心分得這么清楚嗎？

手機里擠進一通孟苒的視頻邀請。

屏幕里。

玻璃隔斷后站著一個和小燈年紀相仿的女孩。

她穿著病號服，只露出半張臉。

孟苒柔聲叫她小燈，又沖我笑。

許梔姐，你是不是被醫院嚇糊涂了？

孩子不是好好的嗎？

我盯著女孩的左手腕。

小燈兩歲時做過靜脈置管，腕骨上方留著一道月牙形的淺疤。

鏡頭里的手腕光滑完整。

你別拿別的孩子來騙我了，我已經知道，小燈已經死了。

孟苒的笑僵了一下。

她剛打完針，情緒不好。

女孩不安地抓住孟苒的衣角，脫口喊了一聲孟老師。

視頻立刻黑了。

程硯卻先斥責我。

夠了！

她在隔離期，你非要刺激孩子嗎？

我把死亡確認書拍進聊天框。

片刻后，孟苒重新發來語音，聲音里竟帶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