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他不愛我,卻要我陪他演戲
沈妄辭被公司開除那天,身上只剩二十七塊錢。
我正好在樓下?lián)斓剿?br>
他說自己是剛畢業(yè)的實習生,被上司栽贓,工資也被扣光了。
我看他長得好看,話又少,便把他帶回了我的廉租房。
沒兩天,我們就滾到了床上。
他白天去跑滴滴,晚上會給我留一盞燈。
我當護工下夜班時,他會把溫熱的飯菜放進保溫盒。
發(fā)了工資,他還會給我買一杯我舍不得點的奶茶。
我知道他在騙我。
他的手、說話的習慣,還有每次接到電話后下意識皺眉的樣子,都不像一個普通畢業(yè)生。
可我快死了,癌癥晚期,死之前,只想感受一下有人愛的感覺。
況且沈妄辭年輕體力好,我不吃虧。
那天下午,他剛出門接單,廉租房的門就被敲響了。
門外站著個很漂亮的女孩。
白裙子,珍珠耳釘,腳上那雙鞋,大概夠交我兩年房租。
她進門后先看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到我脖子上的吻痕上。
臉當場就白了。
“你就是許知微?”
“嗯。”
“我是陸晴雪,妄辭的未婚妻。”
她翻出自己跟沈妄辭的合照。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他生病時是我陪著,第一次離家出走也是我找到的。”
“他還答應(yīng)過,長大后會娶我。”
我點點頭。
“那他記性不太好。”
陸晴雪的笑僵住。
她大概沒想到,我既不哭,也不鬧,甚至還能坐下來繼續(xù)喝粥。
“妄辭接近你,只是為了和家里賭氣。”
她拿出一張支票,推到我面前。
“五百萬,離開他。”
我沒接。
“用不上。”
陸晴雪眼里的鄙夷更重。
“嫌少?”
我從床頭柜里拿出一條斷掉的手鏈。
“昨晚沈妄辭太用力,扯斷了,你幫我買根一樣的,我立刻就走。”
這串手鏈是我送自己十八歲的生日禮物,我戴了好些年,現(xiàn)在找不到同款,有錢人的門路總比我多。
陸晴雪的臉卻一下變得紅透。
“許知微,你要不要臉!”
她氣得揚手要打我。
房門卻在這時被人推開。
沈妄辭站在門口,手里還拎著給我買的奶茶。
陸晴雪眼圈瞬間紅了。
“妄辭,我只是想來看看你,許小姐卻羞辱我。”
沈妄辭快步走過來,把她護到身后。
他甚至沒問我一句發(fā)生了什么。
“許知微,晴雪和我們不一樣,你別為難她。”
沈妄辭演戲還是很敬業(yè),這種時候還不忘維持自己的人設(shè)。
陸晴雪拉住他的衣袖。
“可能是我突然過來,讓她覺得自己的東西被搶了。”
沈妄辭的語氣更冷。
“沒人能搶走你的東西。”
我沒想搶。
我又搶不過,費這力氣干什么。
陸晴雪臨走前,拿起了那條斷掉的手鏈。
“**”
她松開手,高跟鞋準確踩中那顆珠子。
咔嚓一聲。
那是整條手鏈里唯一一顆藍色的珠子。
我沒說話。
沈妄辭也沒看見。
晚上,他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從背后抱住我。
我聞見他身上淡淡的冷杉香。
兩千多一毫升的私人訂制香水,確實比網(wǎng)約車里的空氣清新劑高級。
“晴雪從小被保護得太好,性子單純。”
“她只有我,你別跟一個小姑娘斗氣。”
我閉上眼睛,胃里一陣陣發(fā)疼。
疼得厲害時,我會數(shù)沈妄辭的呼吸。
數(shù)到第三百下,疼痛通常就會過去。
醫(yī)生說,癌細胞已經(jīng)擴散了。
樂觀一點,還有三個月。
不樂觀的話,可能更短。
所以沈妄辭說錯了。
陸晴雪不是只有他。
她還有家人,有錢,還有很長的一輩子。
而我是真的什么都沒有。
我也不是非要跟她搶沈妄辭。
我只是想在死之前,再過幾天有人留燈的日子。
可現(xiàn)在看來,連死人都得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