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頭好痛。”
像是有無數把剔骨剜刀在顱骨內側反復刮擦。
紅霧中，一個中年男人雙手抱頭，極力忍受著頭腦如同被攪碎的痛苦。
不只是頭腦，他的整個身體，像是被生生撕裂的疼痛，仿佛是被什么東西正在啃噬。
極致的痛苦使他的身體不停的扭動，似乎想要用這種方式，減少自己的痛苦。
睜開眼睛，一片刺眼的血紅映入眼簾，刺得眼睛發疼。
“我這是在哪兒？”中年男人想要看清楚自己身處何地。
只是，他的周圍全是一片血紅色，如同一片**，放眼望去，無邊無際。
但這血紅的**并不是液體，而是濃稠到極致的氣體。
他的手掌劃過這些血紅色的氣體，就像霧氣一樣在他身邊流淌
而這些氣體，仿佛在下一刻就能化為液態。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忽然看見，自己瘋狂扭動的身體是透明的，紅色透明的影子。
不。
他發現自己沒有身體，也沒有手腳四肢，只有那血紅的霧氣纏繞成形，像是一個人形的輪廓。
但這種痛苦的感覺卻是確確實實存在的。
“好痛！啊！好痛！”
又是一陣極致痛苦的感覺傳來，讓他的精神有了些恍惚。
被撕碎、啃噬的痛覺，無情的刺激著中年男人的理智，讓他的意識陷入了無盡的混亂，也分不清自己身處何處。
不對，不對。
這不是感覺，這是真實的被撕裂。
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強行撕扯碎裂。
自己只剩下是靈魂了，難道自己現在是靈魂體？
就在這時，這個地方又涌入了更多翻涌的紅霧。
“等等，那些又是什么？”中年男人忽然看到，翻涌的血霧里似乎有什么。
紅霧中全是那些和他一樣的靈魂，還有一些不是人的生物靈魂，根本認不出是何生物，而有些則像是戰馬，甚至是一些野獸的靈魂。
他們嘶吼著、尖叫著、哭喊著、廝殺著，各種痛苦的場景參雜其中，但隨后就被這個地方慢慢被撕碎、消散，溶于紅霧中。
然而，奇怪的是，只有中年男人是被撕碎之后，又慢慢的重新凝聚，又被撕碎，周而復始，反反復復。
這種折磨如同身處地獄，遭受著無窮無盡的痛苦折磨。
他現在就身處在這片血霧之中，所有負面的感覺和情緒都施加在了他的身上。
四處是嘈雜的聲音，有廝殺的叫喊聲；
有痛苦的哀嚎聲；也有絕望的呼救聲；
還有分辨不清是什么發出的隆隆聲，各種聲音匯聚成無法抗拒侵染，讓中年男人在痛苦中承受無法言喻的煎熬。
他想逃離這種痛苦，拼了命地四處瘋狂亂竄。
然而，不管他怎么逃，始終無法逃脫他所在的這個地方。
更為可怕的是，這個地方還在不停的吸收紅霧。
在這種折磨下，中年男人的記憶已經變得極度模糊，都快有些記不起自己生前的事情，甚至是已經忘記了自己的名字。
但不知為什么，仿佛是為了某種執念，在每一次被撕碎之后，都會再次努力的凝聚自己被撕碎的靈魂。
然而，這個地方始終會不停的吸入無數不同的混亂靈魂，然后會被撕碎。
他與這些混亂的靈魂在這個地方掙扎、反抗、逃竄，然而他們所有的努力都毫無用處，他們始終無法離開這個地方半步。
紅霧在這些混亂靈魂地攪動之下，瘋狂的翻涌。
隨著混亂靈魂被撕碎，紅霧變得愈加濃稠，漸漸的有些凝聚成了液態的跡象。
而這種跡象持續了好久，久得連身處其中的中年男人都不記得有多長時間了，確切的說是根本沒有時間概念。
但有一點中年男人卻記得無比清晰，不管這塊地方進來多少的靈魂，消散多少的靈魂，紅霧凝結成液有了多少，他卻始終在這個地方存在。
而且他還從那些被卷入紅霧的混亂靈魂，在絕望地喊叫中得知，這些紅霧叫做血煞之氣。
雖然他能在血煞之氣中存在，哪怕是被撕碎后再凝聚，然而他始終被困在這個地方，出不去，也死不掉，更不會消散。
反而是這種周而復始的折磨，讓他的意識變得越來越清醒，越來越凝實，只是他再也記不起自己以前的任何事情了。
而他在這個地方待得越久，越是開始慢慢的習慣這種痛苦，享受這種痛苦，把這種痛苦當成了享樂。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雖然這個地方的還會不停的吸入帶著混亂靈魂的紅霧，只是這些紅霧進入這個地方，很快就會被一股外力完全的液態化，而液態化的紅霧顏色也從原來的鮮紅變成了黑紅色的液體，隱隱約約有些結晶的跡象。
而在這一過程中，中年男人始終存在，但他的靈魂在無數次的撕碎與凝聚中，變得更加凝實，他不是變得越來越大，而是變得越來越小，如同是被淬煉出雜質一般而凝結的精華。
黑紅色液體也在慢慢結晶，這個過程十分緩慢，但是這并不影響中年男人占據這個即將結晶的最大核心部分，并躲藏在其中沉睡。
只是他還會和其他剛被吸入這塊地方混亂靈魂一樣被撕碎，別的靈魂被消散融入紅霧，而他則在那個即將結晶的核心之中重新凝聚。
反反復復，一次又一次，從最初的撕裂劇痛到最后的麻木無感，從嘈雜聲到最后平靜的毫無波瀾。
最后他發現，自己似乎漸漸的適應了這種痛苦的感覺，并沉醉于其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了，或許是幾年，或許是幾百年，又或許是幾千幾萬年……
這個結晶核心漸漸地慢慢成形，只是這個結晶十分的柔軟，柔軟得像是某種粘液一般。
正當中年男人的靈魂漸漸適應了那塊結晶核心，即將與結晶融為一體的時候。
“轟隆隆。”
沉悶的巨響聲憑空炸起，震徹了這片死寂的血色天地。
他渾噩的意識驟然清醒了幾分。
這片從來只有撕碎與哀嚎的封閉空間里，第一次闖進來了外來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