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安盯著面前那張A4紙，眼神有些發直。
《**勞動合同通知書》——七個宋體字靜靜躺在頁眉處，下面密密麻麻的小字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劉姐坐在對面，臉上掛著職業化的歉意表情，嘴巴一張一合說著什么。
“……公司經營困難，技術部整體優化，何安你也不用太難過，N+1的賠償……”
何安腦子里嗡嗡作響。
三十平米出租屋的租金剛交了三個月，花唄和白條的賬單還沒還，上個月老家爸媽還在電話里催他回去相親。他記得自己當時拍著**保證：“媽，我現在項目忙，升職加薪就在眼前，等過年肯定帶個女朋友回來。”
現在倒好，女朋友沒有，工作也沒了。
“何安？”劉姐敲了敲桌子。
“哦，”何安回過神來，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知道了。”
他沒吵沒鬧，沉默地在解約書上簽了字。技術部被裁的不止他一個，對面工位的老張上周就收拾東西走人了，樓上的測試組更慘，整個部門被砍了一半。這個月的互聯網寒冬，終究還是凍到了他頭上。
收拾東西的時候，何安發現自己來公司三年，私人物品居然只有一個馬克杯、兩包沒拆封的速溶咖啡、一本寫滿筆記的舊本子。他把東西塞進紙箱，最后看了一眼工位上貼著的“代碼改變世界”的便利貼，嗤笑一聲，撕下來扔進了垃圾桶。
走出寫字樓大門時，天空飄起了小雨。
六月的雨說不準什么時候來，何安沒帶傘，站在玻璃門前猶豫了兩秒，還是邁步走進了雨里。紙箱被雨水打濕，馬克杯在箱子里來回滾動發出悶響。他低著頭快步往地鐵站走，雨水順著發梢往下淌，浸濕了襯衫領口。
手機在這時候震了一下。
何安以為是銀行的催款短信，沒想理會。手機又震了兩下，屏幕自動亮起，一行字憑空彈出來，像是某種彈窗廣告的樣式：
“叮——技能亂入系統綁定成功，檢測到宿主精神波動，正在匹配初始技能……”
何安愣了一下，下意識以為是手機中了病毒。他伸手去點關閉按鈕，可手指剛碰到屏幕，一股電流般的感覺從指尖竄上來，直沖天靈蓋。
他渾身猛地一激靈，差點把紙箱扔出去。
緊接著，眼前浮現出一塊半透明的光幕，上面赫然寫著幾行字：
“技能匹配中……匹配完成。”
“初始技能池：烹飪1、掃地1、鍵盤打字1、發呆。”
“正在為您亂入技能組合……組合完成！”
“恭喜獲得技能：降龍十八掌（殘缺）·顛勺版”
何安站在雨里，瞪大眼睛看著這塊懸浮在空中的光幕，雨水穿過光幕落下來，說明這東西確實不是實體。他腦子里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這**什么鬼？
“降龍十八掌……顛勺版？”何安喃喃念出聲來。
光幕似乎聽懂了他的話，立刻又彈出一行小字：“通過顛勺動作觸發降龍十八掌基礎招式，當前等級1，威力約為原版的千分之一。建議宿主找個鐵鍋試試。”
何安沉默了五秒鐘。
作為一個寫了三年后端代碼的程序員，他的第一反應是分析這個系統的運行機制——但分析了三秒鐘他就放棄了，因為這東西明顯不按常理出牌。他關掉光幕，繼續往地鐵站走，決定把這件事當成壓力太大產生的幻覺。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
“找個鐵鍋試試……”何安盯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忽然想起出租屋里那口用了兩年的不粘鍋。他想試試，又怕自己真瘋了。
雨越下越大，何安站在街邊的公交站臺下躲雨。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老媽打來的。他盯著屏幕上的“媽”字，深吸一口，掛掉了電話，然后飛快發了條微信：“媽，開會呢，晚點回你。”
發完消息，他靠在站臺柱子上，感覺這輩子的倒霉事兒全堆在今天了。被裁員、淋雨、還出現了幻覺——老天爺這是給他的人生按下了格式化鍵？
光幕又彈了出來。
這次不是技能介紹，而是一張地圖。地圖上標注著他出租屋的位置，旁邊有一個閃爍的紅點，紅點旁邊標注著一行字：“檢測到宿主家中出現異常能量波動，初步判斷為——犯罪預警。”
何安瞳孔驟縮。
他出租屋里唯一的家當，是那個擺在電視柜上的青花瓷花瓶。**說是傳家的，**說是地攤上三十塊錢買的，誰也說不清楚到底值不值錢。但此刻系統彈出來的預警信息，讓他后背發涼。
雨聲里，何安把紙箱夾在腋下，從口袋里摸出手機，撥通了房東的號碼。
嘟——嘟——嘟——
沒人接。
光幕再次刷新：“建議宿主盡快返回，可用技能：凌波微步（殘缺）·廣場舞版，通過廣場舞步法觸發，當前未解鎖，需要首次使用廚藝技能后激活。”
何安嘴角抽搐了一下。
廚藝技能激活輕功？還得先顛個鍋？這系統到底是來幫他的，還是來整他的？
他深吸一口氣，拎著紙箱沖進了雨幕里。不管這系統是真是假，他得先回出租屋看一眼。至于顛勺版降龍十八掌……他低頭看了一眼濕透的紙箱里露出的馬克杯，心想今天這破運氣，就算真來個降龍十八掌也翻不了盤。
可他不知道的是，二十分鐘后，他會把那口不粘鍋炒出一團明火，***笨賊嚇得以為撞見了武林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