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的。
我的頭被彈了起來。
我抬起頭，視野里是一對胸。很白，很大。我的大腦宕機了。
只記得剛剛我站在一樓電梯間的時候，我低頭看了一眼輝哥發來的消息——"我在九樓電梯口等你"——然后電梯門開了，我沒抬頭，徑直往里走。走了兩步，額頭就撞上了。
她沒有尖叫，沒有捂胸口，甚至沒有后退。她只是低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抬了一下。
我張了張嘴，眼神還沒從剛才撞到的那個地方收回來："你……你好，我叫陸轍，今天剛——"
對面這個女人沒等我說完："哦，陸轍啊。輝哥跟我提過你。我叫孟淑君。"
她說完，左眼朝我眨了眨。
我還沒來得及回應，才發現剛剛手里的工牌滑了下去，落在電梯地板上。
我彎腰去撿。
電梯動了。
我的身體跟著晃了一下，手沒撐住，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
額頭又撞上了什么。
不是胸。
是更下面的位置。軟的。熱的。
我的手指碰到了她的腿。
整個電梯安靜了。
孟淑君的身體僵了一下，手指在扶手上收緊了。她沒有低頭看我，也沒有開口。
我蹲在地上，一只手還按著她的腿側，另一只手捏著工牌。腦子里一片空白。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電梯到了九樓。門開了。
孟淑君先走出去。經過輝哥身邊的時候，她回了一下頭，一只手撫向輝哥的下巴，尾音微微上揚："你的人來了。"
然后她轉身走了。
我目送她的背影。準確的說，是她腰部以下，大腿以上，那左右晃動的地方。
輝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猛地收回目光。
輝哥："陸轍是吧？歡迎歡迎，我是錢輝，面試的時候見過，品牌部的總監。我比你大些，以后叫我輝哥就行。"
輝哥四十出頭，微胖，戴一副銀框眼鏡，笑起來眼角有深深的紋路。說話的時候喜歡拍人肩膀，很和藹的樣子。他穿了一件洗得有點發白的polo衫，胸口掛著工牌，工牌繩上掛著一個小小的品牌部logo掛件，磨得有點掉漆了。
"走，我帶你去看看工位。"
他領著我穿過走廊，經過幾排開放式的工位。有人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鍵盤聲此起彼伏，像一場沒有指揮的交響樂。
"你的位置在那兒。"他手指往角落里一戳。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靠窗，靠墻，旁邊是一臺嗡嗡作響的打印機。百葉簾放下來了一半，陽光從縫隙里漏進來，一條一條地切在桌面上，落在一個人的臉上。
她趴在桌上，腮幫鼓鼓的，手里捏著筆，一下一下輕輕彈著自己的臉頰，彈得腮肉一陷一鼓。長睫毛懶懶垂著，嘴唇微微嘟著，整個人像只曬夠了太陽的貓。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來。
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新來的？"
"……嗯，你好，我叫陸轍。"
"我知道你叫什么。人事那邊早就傳遍了。陸轍，27歲，上家是做快消的。"
她露出兩顆小虎牙，語氣里沒有任何惡意，眼神清亮，正盯著我。我站在原地，手里還攥著雙肩包的肩帶，覺得自己像一件剛被拆了包裝的商品，正在被人檢查標簽。
我撓了撓頭："……你們人事的效率還挺高。"
她壓低了聲音，嘴巴往我這邊湊了湊，右手遮擋著："那不是人事，那是文文姐。她看人的眼神特別準，你面試的時候她就在隔壁透過玻璃看你。"
我后背莫名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