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子鑒定說，我是***留下的孽種。

媽媽說，我碰過的東西會臟。

看我一眼，就會讓她想起那個男人。

所以我在地下室住了十八年。

不碰家里的東西，不看媽媽，也從來不喊疼。

媽媽大出血，我抽了四百毫升血救她。

妹妹受傷，媽媽又指著剛獻完血的我：“抽她的，要多少抽多少。”

我還是乖乖挽起袖子。

只要妹妹沒事，媽媽就不會難過。

可媽媽說，我的眼睛最像那個壞人。

妹妹告訴我，只要把它挖掉，媽媽就不會再做噩夢。

說不定，還會抱抱我。

十八歲生日那天，媽媽送給妹妹一條價值百萬的鉆石項鏈。

而我收到的，是一盆剛從傭人房里換下來的臟水。

冰冷腥臭的水從頭頂澆下來，我站在客廳中央，濕透的裙擺貼著小腿，腳邊很快積起一攤灰黑色的水。

滿屋賓客哄堂大笑。

媽媽溫靜如把空盆丟在我腳下，眼神里沒有半點溫度。

“季余，記住你是什么東西。別以為和瑤瑤同一天出生，你就真能和她一樣。”

我抹去睫毛上的水，小聲說：“我記得。”

季瑤瑤依偎在她懷里，頸間的鉆石熠熠生輝。

她像是有些不忍，柔聲勸道：

“媽，姐姐也不是故意穿白裙子的。她大概只是想和我看起來更像一些。”

媽**臉色瞬間更冷。

“她也配？”

十八年來，我聽過最多的，就是這三個字。

我和季瑤瑤是一對雙胞胎。

可媽媽說，我們一個是她的寶貝，一個是她一生洗不掉的恥辱。

當年她遭人侵犯，后來生下了我們。

親子鑒定顯示，妹妹是爸爸季宏遠的親生女兒，而我，是那個***留下的孽種。

所以妹妹可以在陽光下長大，我卻只能住在地下室。

她吃不完的東西，我才可以吃。

她穿舊的衣服，我才可以穿。

就連名字，也是爸爸隨手取的。

季余。

多余的余。

我曾經不懂，哭著問媽媽，為什么明明是壞人犯了錯，她卻要恨我。

那年我五歲。

媽媽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很久，忽然像瘋了一樣把我推倒在地。

“因為你臟！因為我一看見你，就會想起那張惡心的臉！”

后來我就明白了。

我也曾偷偷把自己關進浴室，用最硬的刷子一遍遍搓洗皮膚。

胳膊破了，膝蓋破了，水被染成淡紅色，可鏡子里的我還是原來的模樣。

媽媽推門進來時，我滿懷期待地伸出手給她看。

“媽媽，我洗干凈了。”

她卻猛地捂住口鼻，轉身干嘔。

“血都是臟的，你怎么可能洗得干凈？”

那天以后，我再也沒說過那句藏在心里的話。

媽媽，我不是臟小孩。

我只是想讓你抱抱我。

只要我足夠聽話，足夠安靜，不讓媽媽看見我，她的病就不會發作。

今天也是一樣。

我沒有哭，只是彎下腰，把地上的碎瓷片一塊塊撿起來。

指腹被割破，血混進臟水里，誰也沒有注意。

宴會繼續，所有人圍著季瑤瑤祝福。

我悄悄退到廚房，把準備了一個月的蛋糕藏進櫥柜最里面。

那是我第一次學著做蛋糕。

奶油歪歪扭扭，上面寫著“媽媽，生日快樂”。

其實今天不只是我和妹妹的生日，也是媽媽當年死里逃生的日子。

每年這一天，她都會整夜做噩夢。

我以為，只要我親手做點什么，她或許就能少難過一點。

可我忘了，我做的東西，她嫌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