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剖腹產第七天，刀口還在滲血，老公許衍之發了條朋友圈：
九宮格歐洲街拍。
他和青梅兩家父母舉著香檳，配文"難得的全家福"。
婆婆在家族群里@所有人：
"我兒子真孝順，帶我和老閨蜜坐頭等艙游歐洲。"
他的青梅顧思雨發了條抖音，鏡頭不經意的掃過許衍之正給她爸媽夾菜：
"感謝許叔叔阿姨把我當親閨女疼。"
底下全是祝福的評論：
"兩家同游歐洲真幸福。"
"這不是親閨蜜，這是未來親兒媳吧！"
"歐洲游十五天，這是提前度蜜月吧！"
我關掉手機，月嫂端來的鯽魚湯涼了又熱，熱了又涼。
他們都忘了，許衍之休的是產假。
也忘記了我們現在住的這套市中心大平層，是我婚前全款買的。
我沒有哭，也沒有打電話催他回來。
我只是抱著睡著的女兒，給中介發了條消息：
"房子掛出去，全款優先，一周內成交。"
十五天后，他們回來后，臉上的笑徹底消失了。
……
我盯著"全家福"三個字，刀口一抽一抽地疼。
點開和他的對話框。
最后一條消息停在七天前：
"寶寶對不起，公司事忙，領導不批產假，我給你請了最好的月嫂。"
我盯著"不批"兩個字。
可現在他朋友圈里的定位，是巴黎。
九張圖鋪開，香檳，雪山，天鵝湖。
還有一排舉著杯子沖鏡頭笑的人。
難得的全家福。
沒有我爸我媽，也沒有我和糖糖。
我盯著那張圖，刀口猛地抽了一下，像有人隔著肚皮，又補了一刀。
退出來，家族群九十九條未讀。
周桂芬在群里@了所有人：
"我兒子真孝順，帶我和老閨蜜坐頭等艙游歐洲！還是親兒子疼我！"
消息下面刷成一片：
"衍之這孩子打小就懂事。"
"桂芬姐好福氣，兒子有出息，兒媳又孝順，還生得漂亮。"
兒媳。
他們嘴里的那個兒媳，是顧思雨。
顧思雨的抖音，我也刷到了。
鏡頭晃晃悠悠掃過一張餐桌，許衍之夾起一只蝦，放進顧思雨媽**碗里。
文案寫著：感謝許叔叔阿姨把我當親閨女疼。
評論區三百多條：
"這不是親閨蜜，這是未來親兒媳吧！"
"歐洲游十五天，這是提前度蜜月吧！"
"兩家同游，真有愛，羨慕。"
我把手機扣在膝蓋上。
手心全是汗。
視頻電話撥出去，響了四聲，接了。
**是叮叮當當的杯盞聲，還有女人的笑。
"溫寧？這么晚了，什么事？"
他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躲什么人。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又平又冷：
"你在哪。"
"公司。"他頓了頓，"最近項目忙，走不開。"
"領導不批產假，我也沒辦法，你有事找月嫂，別鬧。"
別鬧。
糖糖在我懷里動了一下，餓得直哼哼。
我低頭看她，小臉皺成一團，攥著兩個小拳頭。
"你什么時候回來。"
"公司這邊忙，你催我一時半會的也回不去。"
電話那頭，一個女人的聲音嬌嬌地喊他：
"衍之，快過來。"
他"哎"了一聲，聲音離遠了：
"不說了，開會。"
電話掛了。
我眼神空洞的放下手機。
天快亮的時候，我把糖糖放回嬰兒床。
十點，我給許衍之部門的老陳發了條微信。
"陳哥，衍之最近是不是特別忙？電話老打不通。"
消息秒回：
"忙啥呀，他不是20號就休陪產假了，一直沒來公司。"
20號
我盯著這個日期，指尖在屏幕上停住。
渾身血液都冷了。
那天，我羊水破了，在醫院等他簽手術同意書。
等到進產房，他沒來。
最后是我媽，從臨市趕過來，替我按了手印。
原來他早就休了產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