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與你留下一場告別
發小總說女友配不上我,不僅窮摳,還土得掉渣。
戀愛三年,我讓她給我帶小蛋糕,她買的是論斤稱的老式雞蛋糕,
我胃病犯了痛得厲害想喝熱湯,她帶回來一瓶阿薩姆。
我過生日她說要送我一雙鞋,我期待了一整天,她卻遞給我一雙老北京布鞋。
我總在心里安慰自己,她只是老派一點,卻是個踏實過日子的女人。
直到我們去參加她竹**生日聚會,席間玩了一局真心話大冒險。
女友輸了,懲罰是公開自己的消費記錄。
她的手機投放到大屏,滾動的賬單里,是連續三十天送到竹馬公司的星九克。
是今晚擺在宴會廳,價值五萬塊的法式甜品臺。
還有一塊標價十萬的勞水鬼手表,收件人也是她竹馬。
周圍的朋友面色尷尬地看著我,女友一把奪過手機,皺眉解釋:
“他跟你不一樣,他從小身體弱嬌生慣養,吃不了苦,我只是盡點姐姐的責任。”
“你平時那么懂事,不會連這個都要計較吧?”
竹馬也紅了眼眶:
“南星哥別怪她,都是我不好。”
我一句話沒說,扭頭走出包廂。
原來她不是不懂浪漫,只是她的浪漫從來都不屬于我。
......
包廂門在我身后重重關上。
走廊里的冷氣吹透了我的薄風衣。
我沒有按電梯。
一個人順著安全通道的樓梯,慢慢往下走。
外面下雨了。
我在酒店門口的臺階上站了很久。
雨水打濕了我的鞋尖。
陸清嘉沒有追出來。
十五分鐘過去。
半個小時過去。
我的手機安靜得像是一塊廢鐵。
網約車排到了七十號之后。
我裹緊衣服,走進雨里,向路口的公交站臺走去。
回到我和陸清嘉租住的公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客廳的燈壞了一個燈泡,光線昏黃。
我脫下濕透的外套,掛在門背后的掛鉤上。
鞋柜上放著那雙她去年送我的老北京布鞋。
鞋底已經磨平了。
我看了幾秒,把它拿起來,扔進了垃圾桶。
洗完澡出來,門口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響。
陸清嘉回來了。
她身上帶著淡淡的紅酒香氣,還混著一點清冷的木質香水味。
那是蘇瑾川慣用的香水味。
她手里提著一個精致的紙盒。
看到我坐在沙發上擦頭發,她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
“怎么不等我就自己回來了?”
她的語氣很溫和。
帶著一點不加掩飾的責備。
像是在怪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順路就坐公交回了。”
我聲音很輕。
她走過來,把紙盒放在茶幾上。
“晚**都沒吃什么東西,我給你帶了蛋糕。”
她邊說邊脫下外套。
“法式甜品臺上的,我特意讓服務員打包的。”
“味道挺好的,你快嘗嘗。”
我看著那個盒子。
包裝很精美,綁著絲帶。
打開蓋子。
里面是幾塊切得形狀不一的慕斯。
邊緣還有被勺子挖過的痕跡。
最上面那塊覆盆子蛋糕,明顯是別人吃剩下的。
我的手指僵住了。
“這是別人吃剩的。”
陸清嘉倒水的手停了一下。
她轉過頭,表情很自然。
“也不算吃剩的。”
“就是大家嘗了嘗味道。”
“這蛋糕很貴的,五萬塊錢定的一套,扔了多可惜。”
“你平時最會過日子,我想著帶回來給你當夜宵正好。”
我看著那些殘羹冷炙。
胃里泛起一陣酸水。
“陸清嘉。”
“嗯?”
“上個月我們戀愛三周年紀念日。”
“我說我想吃小蛋糕。”
“你排了半小時隊,給我買了十塊錢一斤的老式雞蛋糕。”
陸清嘉放下水杯。
她在我身邊坐下,伸手想去攬我的肩膀。
我往旁邊躲開了。
她的手落了空,眉頭微微皺起。
“南星,你怎么又鉆牛角尖了?”
“那個老式雞蛋糕用料實在,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添加劑。”
“這法式甜品看著好看,其實都是糖精和色素。”
“咱們是踏實過日子的人,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踏實過日子。
她總是用這句話來打發我。
“那你為什么要給蘇瑾川定五萬塊的甜品臺?”
“他也是過日子的人嗎?”
陸清嘉嘆了口氣。
眼神里閃過一絲無奈。
“我跟你在包廂里解釋過了。”
“蘇瑾川從小就是嬌生慣養長大的。”
“他胃口刁,吃不慣便宜的東西。”
“我作為***,總不能在他生日這天委屈他吧?”
姐姐。
只是姐姐而已。
“那那塊十萬塊的手表呢?”
“也是盡姐姐的責任嗎?”
陸清嘉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南星,你平時那么善解人意。”
“今天怎么這么無理取鬧?”
“那塊表是他心儀很久的,他最近工作不順心,我買來哄哄他怎么了?”
“你自己的抽屜里不是還有很多手表嗎?”
“那雙布鞋穿著不舒服嗎?”
我抬起頭看著她。
她的眼神里沒有一絲愧疚。
全是理直氣壯的坦然。
在她心里,委屈我是理所當然的。
哄蘇瑾川開心,才是天經地義的。
手機在這個時候震動起來。
是發小季云舟打來的視頻電話。
我按了接通。
季云舟的臉出現在屏幕上,**音很嘈雜。
“南星,你到家沒?”
“到了。”
“我跟你說,我剛才在朋友圈看到蘇瑾川發的動態了。”
季云舟咬牙切齒。
“他發了那塊表,還配文說‘謝謝姐姐的偏愛,讓我做永遠的小王子’。”
“陸清嘉是不是有病啊?”
“拿著你的錢裝大款是不是?”
陸清嘉就站在我旁邊。
她聽得一清二楚。
她一把奪過我的手機。
按了掛斷。
“你跟季云舟胡說八道些什么?”
“我什么時候拿你的錢了?”
“你每個月工資六千,連房租都是我交的。”
我看著她。
“房租是你交的。”
“但是家里的水電、燃氣、物業費、買菜買日用品,全部是我在開銷。”
“你每個月給我兩千塊錢生活費,說要存錢買房。”
“所以我一年不買新衣服,不買好的剃須刀,不出去聚餐。”
“我連一杯二十塊的咖啡都舍不得喝。”
“結果你拿存下來的錢,去給別人買十萬塊的表。”
陸清嘉沉默了兩秒。
她伸手揉了揉眉心。
用那種寬容又無奈的語氣對我說。
“南星,那錢是我賺的。”
“我怎么花,心里有數。”
“你今晚情緒太激動了,早點休息吧。”
“我去客房睡,讓你冷靜一下。”
她轉身進了客房。
門被輕輕關上。
我坐在沙發上。
看著桌子上那盒殘破的法式甜品。
拿起蓋子,重新蓋好。
然后連同盒子一起,丟進了垃圾桶。
和那雙布鞋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