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網戀掉馬,被哥哥好兄弟親到腿軟
凌晨一點半,暴雨敲打著別墅的落地窗。
沈檸柚窩在客房的被子里,手機屏幕映亮了半張臉。
“剛落地,在下雨,早點睡,晚安,柚柚。”
她彎起嘴角,回了一句:“晚安,你也記得加衣服。”
消息發送成功,她習慣性地把手機貼在心口。
她和“阿寒”在插畫平臺認識,從偶爾評論作品,到每天互道早安晚安,不知不覺已經網戀八個月。
他溫柔、克制,總能接住她每一句沒頭沒尾的碎碎念。
“柚柚……”
身旁傳來含混的夢話。
霍**翻了個身,一條腿搭到她腰上,砸吧著嘴嘟囔,“別理我哥那個面癱,我們去吃火鍋……”
沈檸柚忍著笑,把她的腿挪開。
這里是霍司寒的私人別墅。
霍**最近跟家里鬧脾氣,索性躲到這里,還拉著她一起作伴。
好在霍司寒常年***出差,這棟冷清的房子,早被她們住成了臨時宿舍。
想到霍司寒,沈檸柚腦子里便浮出一張冷峻的臉。
閨蜜的親哥,她哥沈擇舟最信任的好兄弟,也是她每次見面都想繞路走的人。
兩家聚餐時,他總穿著一絲不茍的西裝坐在桌邊,偶爾抬眼看過來,她便立刻坐直,規規矩矩喊一聲“司寒哥”。
怎么會有人年紀輕輕,壓迫感卻比她爸還重?
還是她的阿寒好。
晚飯吃的麻辣香鍋后勁太足,沈檸柚渴得難受,她輕輕掀開被子,怕吵醒霍**,連拖鞋都沒找,光腳出了房間。
走廊只亮著一盞壁燈,她摸進開放式廚房,剛倒好一杯水,玄關忽然響起一聲輕微的電子提示音,密碼鎖開了。
沈檸柚動作頓住,水杯懸在半空。
這個時間,誰會來?
沉穩的腳步聲穿過客廳,朝廚房靠近,感應燈隨即亮起,冷白的光鋪滿大理石地面。
看清來人,沈檸柚險些尖叫出聲。
“司、司寒哥?”
霍司寒停在島臺外。
他顯然剛從機場回來,肩頭還沾著雨水,領帶松了些,眉眼間有長途飛行后的倦意。
他的視線掃過她光著的腳,“怎么沒穿鞋?”
聲音微啞,少了平日里的疏冷。
沈檸柚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睡裙肩帶歪到一側,忙伸手扶正,結結巴巴地解釋,“我口渴,**睡著了,我不想吵醒她。”
手一抖,杯里的水濺到島臺上。
霍司寒朝她走來。
沈檸柚下意識往后退,腰抵住了流理臺,退無可退。
霍司寒停在半米之外,“別喝冷水,傷胃。”
他伸手接她的杯子,西裝袖口順勢向上滑了一截。
沈檸柚的視線落在他的手腕上,整個人僵在那里。
突出的腕骨上,系著一條霧藍色手繩,白線穿插其中,正中墜著一顆銀色星星,手繩內側偏左的位置,還有一個不起眼的歪口。
那是收尾時穿錯了線,她拆了六次也沒補好,最后心虛地滴了一點透明膠,勉強把線頭粘住。
那條手繩,是她親手編的。
半個月前,她把它寄給了阿寒。
沈檸柚盯著那個歪口,耳邊的雨聲仿佛一下遠了。
相似的款式可以有很多,可那一點膠水,那截被她弄得亂七八糟的線頭,不可能再有第二條。
十幾分鐘前,阿寒才給她發過消息,說他剛落地。
水杯里的水晃出一圈漣漪。
沈檸柚忘了松手,霍司寒也沒有強行拿走,兩個人隔著杯子僵持著。
她緩慢抬頭,看向他的臉。
聊天框里溫柔叫她“柚柚”的人,和眼前這個讓她見了就緊張的“司寒哥”,在這一刻重疊到了一起。
她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霍司寒順著她的視線看向手腕,他沒有立刻遮住手繩。
回家的路上,他曾三次將手伸向腕間,指尖觸到編織繩的紋理,又三次放下。
他當然知道這是唯一的破綻,只要摘掉就能平安度過,繼續以“阿寒”的身份陪她聊天,等到更合適的時機再坦白。
可八個月了,她每天和“阿寒”分享生活,卻在他本人面前緊張到不敢抬頭。
他不想再隔著屏幕去愛她了。
如果她認出來了,那就今晚攤牌。
如果她沒認出來,那就創造機會,讓她認出來。
片刻后,霍司寒從她手中接過水杯,放到一旁,杯底碰上臺面,發出清脆的一聲。
“對不起。”
沈檸柚肩膀輕顫,手指緊緊扣住身后的臺面。
霍司寒看著她,沒有回避,“我騙了你。”
沈檸柚的眼眶迅速發熱。
剝去平日里冷硬的語氣,他此刻的聲線和語音消息里的阿寒毫無區別,就連尾音壓低時的習慣,都一模一樣。
霍司寒一字一句地承認,“阿寒就是我。”
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下來,沈檸柚抬手擦了一下,反而越擦越多。
“你騙我八個月……”她喉嚨發緊,“是覺得這樣很好玩嗎?”
“沒有。”霍司寒答得很快。
他沒有再靠近,只站在原地看著她。
“沈檸柚,我喜歡你,不是玩笑,也不是一時興起。”
他連名帶姓地叫她,語氣比任何一條語音都鄭重。
“我一開始沒告訴你,是因為我很清楚,如果直接站到你面前說喜歡,你看到的只會是**的哥哥,還有你哥的朋友。”
他說得沒錯。
若霍司寒用這張冷冰冰的臉來追她,她大概從第二天起就會躲著他走。
霍司寒垂下眼,“你怕我,也不會把我當成一個可以喜歡的人。”
他的手垂在身側,腕上的銀色星星隨著動作輕輕一晃。
“所以,我用了一個很笨的辦法。”
他重新看向她,“我只是想讓你先認識那個沒有身份包袱的我。”
沈檸柚咬住下唇。
樓上睡著他親妹妹,也是她最好的閨蜜,而她的親哥沈擇舟,還把眼前這個人當成最信任的兄弟。
阿寒的身份一旦落到現實里,所有關系都亂了。
“這八個月里,我說過的每句話,沒一句晚安,全都是真的。”
沈檸柚看著那條手繩,心口像被什么堵住,酸得厲害。
她沒辦法說那些溫柔是假的,可她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霍司寒。
“我不知道……”她胡亂擦掉眼淚,聲音發顫,“我現在腦子很亂,什么都不知道。”
說完,她從他身側繞過去,連水也顧不上喝,光腳跑出廚房。
身后沒有腳步聲。
霍司寒沒有追上來。
直到沖上二樓,那句低沉的“阿寒就是我”仍貼著她的耳邊,一遍遍重復。
她喜歡了八個月的人,忽然有了一張她無比熟悉、也最不敢靠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