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在家庭聚會上，當著二十幾個親戚的面，笑瞇瞇地宣布：“我女兒懂事，她表姐讀研三年的學費生活費全包了！”
全桌人齊刷刷看向我，眼神里滿是"你可要爭氣"的期待。
表姐更是端起飲料，紅著眼眶站起來："妹妹，姐這輩子都記你的好。"
我慢悠悠放下筷子，看著我媽：“媽，您哪個女兒答應的？反正我沒說過這話。”
全場瞬間死寂，我**臉僵成了一塊鐵板。
我到飯店時，包廂里已經坐滿了人。
三張圓桌拼在一起，二十多個親戚擠得滿滿當當。
我媽范玉梅坐在主桌中間，穿著新買的紅色外套，脖子上戴著我去年給她買的金項鏈。
她看見我，先看我的包，又看我的鞋。
“溫禾，你怎么才來？”
我把傘放到門邊。
“公司臨時有事。”
她皺眉。
“今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你姨一家專門從外地回來，你還擺上架子了。”
我沒接話。
我姨何慧芳立刻笑著打圓場。
“玉梅，你別說孩子，溫禾現在有出息，忙是正常的。”
她嘴上夸我，眼睛卻一直掃我手里的車鑰匙。???????
表姐何佳寧坐在她旁邊，穿著白裙子，臉上化了淡妝。
她一見我就站起來。
“妹妹，你來了。”
我點了點頭。
“恭喜你考上研究生。”
她眼圈立刻紅了。
“謝謝，要不是家里困難，我都不敢去讀。”
這句話一落，桌上的親戚都看向我。
我媽也看向我。
那眼神我太熟了。
她每次想讓我掏錢，都是這個眼神。
小時候，表姐想要新書包，我媽說我舊書包還能用。
工作后，表姐要培訓費，我媽說我工資高，能幫就幫。
去年何佳寧考公培訓，兩萬八，也是我媽先答應，再回來通知我轉賬。
我拒絕過。
可她哭了一夜，說我沒良心，說她在娘家人面前抬不起頭。
那時候我剛買房，手里緊，她就在我公司樓下等我。
保安、同事、客戶，全看見她拉著我哭。
最后我轉了錢。
她拿著轉賬截圖發到家族群，說還是女兒貼心。???????
從頭到尾，沒人問我愿不愿意。
這一次，我沒坐到她身邊。
我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
我媽臉色不太好。
“坐那么遠干什么？過來，坐主桌。”
我說：“這里能吃飯。”
二舅笑了。
“溫禾現在大了，有自己的脾氣了。”
我媽立刻接話。
“她哪有什么脾氣，她就是嘴硬，心最軟。”
我拿起筷子。
心軟這兩個字，我聽了二十多年。
每次他們要錢，都說我心軟。
每次我拒絕，都說我變了。
菜一道道上來。
清蒸魚、***、蝦仁、雞湯，桌上熱氣往上冒。
我媽卻一口沒動。
她一直在看手機。
何慧芳也在看她。
兩個人交換了好幾次眼神。???????
我低頭喝湯，手機亮了一下。
是銀行短信。
我媽前天從我副卡上刷了一萬二，買了兩條煙和四瓶酒。
備注是家庭聚餐。
我盯著那條短信，手指停了兩秒。
這頓飯，原來還是我買單。
何佳寧忽然端起飲料。
“妹妹，我敬你一杯。”
我沒動杯子。
“你敬我什么？”
她一愣。
親戚們也安靜了些。
何佳寧很快笑起來。
“敬你工作好，也敬你一直照顧我們家。”
我媽馬上瞪我。
“你姐敬你，你拿什么架子？”
我端起水杯，碰了一下杯沿。
“照顧這兩個字，別亂用。”
何佳寧臉上的笑僵了僵。
何慧芳趕緊拍她的手。???????
“**妹開玩笑呢，她從小就這樣，說話直。”
我媽咳了一聲。
她把手機放下，抬手敲了敲杯子。
清脆一聲響。
包廂里慢慢靜下來。
我看見她臉上重新掛起笑。
那種笑，熱情，體面，像她已經替我做完了所有決定。
她站了起來。
“今天把大家叫來，主要是有件喜事。”
我放下筷子。
我爸溫德仁低著頭，假裝夾菜。
何慧芳的嘴角已經壓不住。
何佳寧的眼睛亮得很。
我媽清了清嗓子。
“佳寧考上研究生，是咱們家大喜事。”
親戚們立刻鼓掌。
我媽看向我，笑得更深。
“還有一件事，我這個當**，今天也想當著大家的面說清楚。”
我的手機又亮了一下。
家族群里，何慧芳發了一句。???????
“謝謝溫禾，佳寧有福了。”
我抬頭。
我媽正看著所有人，聲音響亮。
“我們溫禾啊，從小就懂事，她已經跟我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