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臺200塊的打印機，三次申請都被駁回。
第一次的駁回理由是舊機可維修。
第二次和第三次連理由都沒有。
駁回的批條上反而畫著笑臉。
我去許晴的辦公室要個說法，她卻笑著嘲諷：“因為我不想批，這個理由夠不夠？”
我氣的攥緊手機：“這不是我個人的事，這是項目風險。”
“項目風險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
“兩百塊也是公司錢，你對公司有多少貢獻？兩百塊你想花就花？”
設備到最后也沒有批下來。
我只能將就用那臺時不時發瘋的舊機器。
可投標之前機器卡死，整套系統被損壞，所有電子文件全部丟失。
三個億的項目直接被宣布廢標。
層層排查下來，我的嫌疑竟是最大。
等他們把所有責任甩到我頭上的時候，我如他們所愿，帶著我一人承擔的初稿文件跳槽去了競品公司。
五千月薪批不下，兩百元打印機給不起。
可去了競品公司，這些都翻了十倍。
……
三億的園區改造項目，標書是我一個人做完的。
連續三晚通宵，辦公室只剩我和那臺老打印機。它卡紙、漏墨、卷邊，打十頁廢三頁。
偏偏招標文件寫得很清楚：
標書污損、缺頁，直接廢標。
我在采購系統里提了個申請。
兩百塊，買一臺最基礎的新打印機。
十分鐘后，系統提醒彈出來。
已駁回。
審批人：許晴。
理由只有一句：舊機可維修。
我拿著手機去了行政辦公室。
門開著，許晴坐在里面刷手機。看見我，她頭都沒抬：“什么事？”
我把手機遞過去：“許主管，打印機申請您駁回了。這個項目投標急，舊機現在卡紙很嚴重，標書一旦破損就會廢標。”
她直接打斷我：“壞了就修。”
“維修師傅一周后才能來，趕不上。”
“趕不上是你的事。”
她把手機推回來，聲音也抬高了：“林舟，你一個月薪五千的基層員工，張口就要采購設備，真當公司錢是你家開的？”
我壓著火回到工位，把打印機卡紙、漏墨的照片拍下來，又把招標文件里“標書污損直接廢標”的條款截圖附上，重新提交了第二次申請。
備注我寫得很清楚：
舊機故障屬實，維修趕不上投標節點。若因設備問題導致標書破損，公司將面臨廢標風險。申請緊急采購。
一個小時后，系統再次彈出提醒。
已駁回。
第二次。
沒有說明，沒有溝通。
我盯著頁面看了幾秒，又補了一份維修排期截圖，第三次提交申請，連項目金額、投標時間和風險責任都寫得明明白白。
我以為她至少會看一眼。
半小時后，第三條提醒跳出來。
已駁回。
第三次。
我直接去了行政辦公室。
許晴這次連裝都懶得裝，抬眼看我：“你有完沒完？”
“我第三次申請，材料都補全了。你到底為什么不批？”
她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因為我不想批，這個理由夠不夠？”
我攥緊手機：“這不是我個人的事，這是項目風險。”
“項目風險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她看著我，“兩百塊也是公司錢，不是你想花就花。”
我正要再說，張凱從門口經過，停了一下：“怎么了？”
我看向他：“張經理，打印機申請被駁回三次，舊設備現在根本沒法保證標書質量——”
他皺了皺眉：“行了，不就一臺打印機？批不下來你就多打幾份備用，別因為這點事把關系鬧僵。”
說完，他就走了。
連一句公道話都沒留。
許晴看著我，笑意更明顯：“聽見了？你們經理都讓你自己想辦法。”
晚上加班時，李雯湊過來，小聲說：“你別白費力氣了。許晴審批一直這樣，熟人打個招呼就過，不熟的人，流程能卡死。她后面站著王健，沒人敢惹。”
我沒說話。
因為我已經明白了。
不是不能批。
是她故意卡我。
我又給維修師傅打了一次電話，對方還是那句：“最早一周后上門。”
趕不上了。
我只能拿數量去賭風險。
一套不夠，就打三套；三套不夠，就打十套。
那臺老打印機卡一次，我就重打一頁；漏一塊墨，我就整頁重來。
凌晨一點，我把十幾套標書整理好，編號，裝訂，鎖進柜子里。
手酸得發抖，眼睛也干得厲害。
兩百塊。
我申請了三次，被駁回了三次，也被羞辱了三次。
而那臺隨時會壞的打印機就擺在我旁邊。
我盯著它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