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治好我的容貌焦慮，開學第一天，陸西硯組織全班男生投票選出班花和班丑。
最終我以48票穩穩拿下班丑，賈青青30票當選班花。
耳邊的笑聲像針一樣扎過來，我攥緊了手，臉色一點點發白。
陸西硯見狀，放軟了語氣：
“瀾瀾，外貌并不能說明什么，除了外貌，你還有其他很優秀的品質。”
賈青青也朝我笑了笑：
“對啊瀾瀾，你不要怪西硯，他也是為你好。”
自從毀容后，陸西硯總會打著幫我脫敏治療的幌子，看我在眾人面前難堪。
他拽著我去商場門**試吃推廣，站在人流最密集的位置，任由來往路人盯著我臉上的疤痕指指點點。
朋友聚會的飯局，他特意帶我去網紅打卡餐廳，挑了靠窗的座位，讓路過的行人頻頻扭頭打量我臉上的傷疤。
這些打著為我好的名義而施加的難堪，我早就受夠了。
這一次，我不想再陪他玩這種無聊的游戲了。
我低頭，點開了實習offer，簽了一家離他最遠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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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投票的議論聲又響了起來：
“你們就這么篤定喬書瀾書是班丑？萬一人家摘了口罩，比賈青青還漂亮呢？”
話落，教室里安靜了一瞬，立刻有人附和他：
“對啊，人家喬書瀾一年四季都戴著口罩，說不定就是因為長得太好看了，不想惹麻煩而已。”
我垂在身側的手指驟然收緊。
這些年，能戴口罩的場合我從來不敢摘，因為我沒有勇氣面對那些詫異或者嫌惡的目光。
我早就習慣了用一層薄薄的口罩，遮住傷疤，也遮住我的自卑。
這時，有人轉頭看向賈青青，問道：
“青青，你不是跟喬書瀾一個宿舍嗎？她肯定見過她不戴口罩的樣子吧？她到底好不好看？”
所有目光瞬間落在了賈青青的身上，等待著一個答案。
賈青青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你們好奇書瀾是不是美女，自己看不就好了？”
說完，她伸手，一把扯掉了我的口罩。
臉上猙獰可怖的疤痕瞬間暴露在眾人眼前。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緊接著，同情的、閃躲的、嘲弄的眼神落在了我的臉上。
過了好幾秒我才猛然回神，慌亂想去搶回口罩，聲音忍不住地發顫：
“賈青青，把我的口罩還給我。”
陸西硯卻伸手攔在我的身前，壓住我的手腕，沉聲道：
“瀾瀾，你看，其實根本就沒人笑話你臉上的疤，是你自己的心理作用導致的。”
賈青青立刻轉頭瞪著班里的男生，義正言辭地揚聲質問：
“你們有笑話瀾瀾嗎？”
那些男生齊齊搖頭，嘴上說著沒有，可他們的眼神卻在我臉上來回打轉。
陸西硯按住我的手腕，輕聲道：
“現在霧城這么熱，以后就不要戴口罩了，總捂著也不好。”
賈青青點頭：
“是啊瀾瀾，總戴著口罩多悶，坦然一點面對大家，大家又不會對你怎么樣。”
我再也忍不住，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
剛來這所學校的時候，賈青青是第一個主動靠近我的人。
她哄我在宿舍里摘掉口罩，說想跟我做朋友。
毀容后，我孤僻自卑，幾乎沒有了朋友。
她的善意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可她轉頭就拿這件事捉弄我。
一開始只是她一個人，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陸西硯也跟她站在了一邊，一同參與這場打著為我好的幌子，肆意踐踏我的尊嚴。
我看著陸西硯，忽然想起了高考完的那個夏天。
陸西硯從小怕狗，巷子里那只**撲過來的瞬間，我不顧一切地擋在了他前面。
血順著臉頰往下流，糊住了眼睛。
他手足無措地抱住我，聲音顫抖地問我后不后悔。
那時我疼得渾身發抖，卻還是搖著頭告訴他，我不后悔。
但此刻，我抬起滿臉淚痕的臉，哽咽道：
“陸西硯，我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