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蘇正德，躲在里面當縮頭烏龜算什么本事！”
砰！砰！砰！
蘇家那扇漆皮剝落的紅木大門在劇烈顫抖，仿佛下一秒就會被門外的鐵棍砸穿。
蘇綿綿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手里捏著一張被揉皺的信紙。
那是她親姐姐蘇青青留下的。
“綿綿，對不起，我不能嫁給那個瘋子。霍沉崢會掐死我的，我帶走了一點錢，你保重。”
蘇綿綿面無表情地把信紙撕碎，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蘇家破產了。
曾經的百年香業世家，現在只剩下一座抵押出去的舊宅，和三個億的巨額債務。
“蘇小姐，別怪哥幾個手狠，今天要是見不到人，這宅子里的東西，我們可就全搬走了！”
門外的叫囂聲越來越大。
蘇綿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棉布裙子。
她走到玄關，拉開一個破舊的帆布包，確認里面的東西還在。
那是半部殘缺的《蘇氏香譜》，蘇家最后的一點底蘊。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了大門。
“吵什么？”
蘇綿綿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冷意。
門外，領頭的刀疤臉正舉著鐵棍，被這突如其來的開門弄得愣了一下。
他打量著眼前的女孩。
杏眼圓臉，皮膚白得像瓷，看起來嬌軟得像個一捏就碎的娃娃。
“喲，蘇家二小姐？”刀疤臉吐掉嘴里的煙頭，“你姐呢？霍家的婚車馬上就到了，蘇正德想賴賬？”
蘇綿綿看著他，眼神清醒得可怕。
“我姐走了。”
“走了？”刀疤臉臉色一變，手里的鐵棍重重砸在地上，“玩我呢？那這三個億的債誰還？”
他身后的幾個壯漢立刻圍了上來，兇神惡煞。
蘇綿綿沒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我嫁。”
刀疤臉愣住了，隨后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
“你嫁？蘇綿綿，你知不知道霍沉崢是什么人？那是京圈出了名的**，聽說他發病的時候連親爹都打，你這小身板，撐得過三天嗎？”
蘇綿綿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緒。
“那是我的事。”
她從包里掏出一份復印件，甩在刀疤臉懷里。
“這是蘇家和霍家的聯姻協議。只要我進了霍家的門，這三個億，霍家會還。”
刀疤臉狐疑地看了看協議，又看了看蘇綿綿。
“行，你有種。”他收起鐵棍，側身讓開一條路，“婚車就在巷子口，蘇二小姐，請吧。”
雨，毫無征兆地落了下來。
蘇綿綿撐起一把黑色的雨傘，獨自走出了蘇家大宅。
她沒有回頭看一眼那座承載了她二十年記憶的廢墟。
半小時后，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了京郊的霍家莊園門前。
這里不像住人的地方，更像是一座陰森的古堡。
高聳的黑色鐵門緊閉，尖銳的頂端在雨幕中閃著寒光。
蘇綿綿推開車門走下去。
雨水瞬間打濕了她的裙擺，寒意順著腳踝往上爬。
她走到鐵門前的對講機旁，按下了按鈕。
“我是蘇綿綿。”
對講機里沉默了幾秒，隨后傳出一個蒼老且冷漠的聲音。
“蘇小姐？我們接到的消息，聯姻的對象應該是蘇青青小姐。”
那是霍家的管家，趙叔。
蘇綿綿仰頭看著攝像頭，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
“蘇青青身體不適，我代她履行婚約。”
“代嫁？”趙叔冷笑一聲，聲音隔著電流顯得格外刺耳，“蘇小姐，霍家不是菜市場，不是什么人都能進來的。”
“我是蘇家的女兒，這身份足夠了。”
“身份？”趙叔的聲音里透著輕蔑，“蘇家現在還有什么身份？一個破產戶的女兒，也配進霍家的門？”
蘇綿綿握著傘柄的手指微微泛白。
“開門。”
“霍先生在休息，不見外人。蘇小姐要是想等，就在外面等著吧。”
對講機“啪”地一聲切斷了。
蘇綿綿站在雨中，看著那扇紋絲不動的鐵門。
這是下馬威。
霍家在告訴她，即便進了門，她也不過是個卑微的玩物。
雨越下越大，視線變得模糊。
蘇綿綿沒有離開，也沒有求饒。
她把帆布包抱在懷里，那是她唯一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莊園內部一片死寂，只有雨聲在耳邊轟鳴。
蘇綿綿的嘴唇凍得發紫，身體微微顫抖，但脊背始終挺得筆直。
她知道，趙叔一定在監控后面看著她。
他在等她崩潰，等她哭著離開。
可蘇綿綿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就在她準備強行攀爬鐵門時，莊園主樓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砰！”
像是某種沉重的瓷器被狠狠砸碎在地上。
緊接著，是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怒吼，隔著雨幕都能感受到其中的狂暴。
蘇綿綿猛地抬頭，看向主樓二層那個亮著燈的窗口。
一道黑影在窗簾后劇烈晃動。
“嘩啦——”
一塊玻璃被從內部撞碎，碎片像斷了線的珍珠，稀里嘩啦地掉落在下方的草坪上。
原本冷眼旁觀的對講機里，突然傳出趙叔驚慌失措的聲音。
“快！快去叫醫生！霍總發病了！”
鐵門“咔噠”一聲，自動鎖竟然在混亂中被打開了。
蘇綿綿眼神一凝，沒有任何猶豫，推開沉重的鐵門，大步沖進了雨幕中的莊園。